縱然明知大小姐是故意給沈若汐製造和慕逸獨處的機會,宋喬還是每日都規規矩矩的去祠堂祈福。
從前她不信這些,但是看見慕逸的傷口之後,倘若什麽都不做,她終究也是放心不下。
除此之外,宋喬隔三差五就會向禦醫打探慕逸的情況。
他傷的重,但不耽誤下床走動,隻是傷在右臂,拿取東西什麽的不方便。
目前一切都要靠沈若汐親力親為,聖上知道他受傷,連早朝都免了,準他可以告假。
慕逸雖然從小就過錦衣玉食的日子,但這麽多年在戰場上早就磨煉出來了,如何接受的了吃飯都讓人喂?
他嚐試用左手,可結果顯而易見,聽說不僅沒吃到嘴裏,還弄髒了衣裳,麵子裏子都掛不住,為此發了好大的脾氣。
連帶著對沈若汐和大小姐都沒什麽好臉色。
所幸兩人都沒在意,繼續親力親為的伺候他。
至於宋喬為何一直沒有出現在身邊,沒人提起,慕逸也沒問。
像是當她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宋喬覺得這樣挺好的,畢竟那日包紮傷口的時候,她說了許多大逆不道的話,要是他想起來秋後算賬,也是麻煩事。
但她終究做不到視若無睹,還是親自下廚,做了薄餅等幾樣麵食,替換了飯菜,讓人以廚房的名義送了過去。
這樣吃起來,就會方便許多。
從廚房出來時,宋喬意外的遇到了被杖斃的車夫家屬來侯府收屍。
兩個家丁很粗魯的將車夫的屍體拖拽了出去,就像對待什麽牲畜一般。
家裏唯一的頂梁柱沒了,母女二人的天都跟著塌了,婆娘哭的悲痛欲絕,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會斷氣。
可憐孩子還不滿三歲的模樣,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隻乖乖的跟在母親身邊,一雙懵懂的大眼看的宋喬無比心疼。
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麽,她就讓佩兒悄悄送了一些銀錢過去。
這東西平時提起來俗氣,關鍵時刻卻是最能派上用場的。
不知是否被這事影響,宋喬一連幾晚都沒有睡好,連帶著心情也跟著出奇的差。
幸好閔英公主隨慕硯過來探視慕逸,趁機跑來和她說話了。
“你那日的解救藥真有用,我從來沒喝過這麽神奇的東西,醒來之後神清氣爽,一點都不難受。”
“你再誇的天花亂墜也沒有了,”宋喬一眼就識破了她的伎倆,“大公子看見你喝酒就心生不快,我可不能助紂為虐。”
閔英嘿嘿笑,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梓桓都與我說了,那日多謝你維護他。”
關於這個男寵,宋喬沒有多問一個字,隻是趁人不防備小聲對她叮囑。
“這幾日我出不去,郎中那邊,還麻煩你幫我多留意,要是有什麽消息,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宋喬發現,慕逸雖然不阻攔她出門了,但暗中隨行的人卻沒撤掉。
父親那邊她也隻能偶爾靠書信聯係,唯恐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好在他身體一天一天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如果情況順利,再過幾個月,宋喬想嚐試送他離開。
父親還有一位遠房親戚,這些年雖然來往的不多,但是多備些銀錢,請他幫忙照顧一段時間應該不是難事。
隻要通過解藥推測出宋家主母下在她體內的是何物,相信他們父女用不了多久就能團聚。
閔英公主很痛快的就答應了,卻順勢跟她閑聊起來。
“你聽說了嗎,侯爺的這位長姐在婆家的受欺辱了,這才突然決定回來省親的。”
“竟有這事?”宋喬屬實覺得意外。
閔英公主撇嘴,“聽說是因為她夫君納的一個小妾有了身孕,要扶為姨娘呢。”
大小姐膝下無子,如此一來,若是生下男孩,那便是庶長子搶在了嫡子前頭,活生生重複了慕硯的例子,這應該是老夫人母女最厭惡的事。
宋喬問道,“那大小姐應允了嗎?”
“自然不應允,她和夫君大吵了一架,結果你這位‘姐夫’也是暴脾氣,一連數月都也沒踏進過她房門,連帶著婆家也跟著不待見她,這不是接著省親的名義,回來找老夫人求助了嘛。”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即便老夫人出麵,也不好插手她夫家的事吧?”
提起這茬閔英公主連蜜餞也不吃了,往旁邊一推連忙激動的說,“所以她們母女現在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大小姐的肚子上,前些日子我上街閑逛,碰見侯府的人在求醫呢。這不是什麽光彩事,醫館的人都不敢張揚,不過上京但凡有點資曆的郎中,都知道消息。老夫人已經放話了,隻要能治好大小姐的不孕之症,就賞黃金百兩。”
“小妾已經懷上身孕,但大小姐過門四五年卻遲遲沒有動靜,的確足以說明問題,但也未必就是不孕呀。”
宋喬不明白老夫人為何如此著急,有些女子體虛,隻需要好生調理即刻,宋鳶的嫂嫂便是這樣,也是成婚多年才給宋華生了兒子。
隻是老夫人這樣一來,無論大小姐是否不孕,都要被詬病和揣測了。
“你還擔心她的名字?”閔英卻沒那麽多的悲天憫人,“活該,回來就對我們耀武揚威的,把誰都不放在眼裏,我還以為她多厲害,不過是個紙老虎。”
閔英心直口快的模樣逗笑了宋喬。
但宋喬真的沒想到,有侯府撐腰,大小姐的日子都過的這樣不順心,看來子嗣,還真是女人一輩子都逃不開的魔咒。
即便尊貴如侯府嫡女,也不例外。
不過有了閔英公主作伴,宋喬倒是鬆快了許多。
閔英也樂意和她待在一處,從上午一直待到在她院中吃了晚膳,慕硯派人足足催了三回,才戀戀不舍的走了,要多不情願就有多不情願。
她幫了宋喬很多,宋喬對她並非利用,而是真心想交這個朋友。
見她這樣抗拒那個‘家’,不免也跟著擔心,隻希望慕硯就算不能真心相待,也不要作踐她。
隻是讓她更意外的事來了,慕逸竟然納了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