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和他對視,宋喬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距離兩人上次見麵相隔了多久,她甚至都有些記不清了。
慕逸穿著長衫,臉色看上去已經恢複正常,至於傷口具體複原成什麽樣兒,宋喬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既然能出來後花園,想必已是沒有大礙。
“侯爺安好。”她後知後覺的行禮問安。
大約他聽到了方才她們之間的對話,看著宋喬的神情極為寡淡。
想到方才自己毫不在意的模樣,宋喬竟然莫名有些心虛,雖然她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
“食盒是你送的?”
慕逸開口就是質問,語氣不算好。
宋喬說了聲是。
他立馬逼問,“理由呢?”
宋喬隻好將方才對沈若汐和大小姐的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說完她停頓了下,忍不住關心了句,“侯爺的傷勢如何了?”
“阮娘心細,有她服侍,早就不礙事了。”
宋喬這才發現,他身後伺候的奴才裏,站著一個不同尋常的身影。
名字熟悉,人倒是初次見。
說不上十分漂亮,但勝在聽話,很適合慕逸的脾氣。
比她簡直好多了。
“還不快見過少夫人!”
大小姐又恢複了趾高氣揚的模樣,朝宋喬投去了一個挑釁的目光。
宋喬覺得她可憐,但現在也終於相信什麽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
這樣的人,就不值得同情。
宋喬沒有為難阮娘,還將頭上的一個簪子賞給了她。
阮娘受寵若驚,但也不敢隨意要這麽貴重的東西,下意識去看了慕逸的意思。
男人看也沒看她一眼,卻清楚的將的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就聽他不冷不熱地說,“既是少夫人賞賜,還不趕快收著?不用替她心疼,少夫人家大業大,什麽都不在乎。”
這話怎麽聽,都帶著一些賭氣的成分。
但其實唯有宋喬自己知道,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他這是生氣了。
生氣她無動於衷,氣他有了新人,她居然可以做到滿不在乎。
她突然悲哀的發現,自己這樣故作灑脫,其實心裏比誰都煎熬。
這段時間的分開,並沒有達成她想要的效果。
她好像……把事情弄巧成拙了。
宋喬攥著拳頭,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見她沒了方才牙尖嘴利的模樣,沈若汐和大小姐都暗自發笑,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阿逸,母親已經在壽安堂安排了戲班子,你大病初愈,正好過去鬆快鬆快,我們一起去吧。”
沈若汐和阮娘一左一右將慕逸霸占的徹底,沒有半點位置能騰出來給宋喬,宋喬也無心去蹭這個熱鬧。
隻是和慕逸擦肩而過的瞬間,像是有什麽在拉扯宋喬的心一樣,讓她痛的連臉色都跟著變了。
她不敢做任何停留,趕緊快步離開了後花園。
之後幾天,宋喬都沒有出門,生怕再遇見慕逸。
自從大小姐回來,一切都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宋喬強迫自己打氣精神,將精力放在正事上。
她找機會和閔英公主見了一麵,但是解藥的事沒有任何進展,郎中翻遍了醫書,也沒能找到剩下幾位藥究竟是什麽成分,進度就這樣卡住了。
不曉得是太心急的緣故,還是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回來當晚,宋喬在**輾轉反側半晌也沒能入睡。
隻覺得胸口隱隱約約的開始不舒服,一開始隻是難受,後來竟然漸漸喘不上來氣了,連帶這著四肢都跟著發抖。
難道這是又毒發了?
可是這還沒到服用解藥的時間呀。
宋喬也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想要喝口茶壓一壓,但是不適感叫她說不出半句話來,想要叫人進來都做不到。
她隻能忍痛自己下床,然而還沒等走幾步,大腦就嗡的一聲,叫她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響聲驚動了在外守夜的佩兒。
她慌裏慌張進門查看情況,當發現宋喬暈倒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嚇得魂兒都快沒了,趕忙朝門外大聲呼救。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消息很快就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侯府。
同心閣內,沈若汐正要安置,聽見宋喬暈倒的消息,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白日她去老夫人處商量府上中秋晚宴的時,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碰巧遇到了過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慕逸。
兩人在老夫人處用了晚膳,沈若汐便借機將人請到自己的同心閣了。
阮娘雖是自己的人,但終究隻是她用來抗衡宋喬的棋子罷了,她不會允許阮娘一直霸占著慕逸。
必要的時候,還要找個機會把她打發掉。
就見慕逸手握兵書,還是問了一句情況。
門外的小廝回道,“郎中已經把了脈,少夫人暫無大礙,隻是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舊疾複發了。”
他雖沒有表現的過多擔憂,但緊皺的眉心卻始終沒有鬆懈,足以可見對於‘宋鳶’的暈倒,也不是毫不在意。
“阿逸,你要過去看看嗎?”沈若汐故作大度的說,“我陪你一起去吧。”
男人瞧著兵書掂量片刻站起身,就在沈若汐準備讓翡翠侍奉自己更衣的時候,卻詫異的聽慕逸道,“明日再說吧。”
這句話明顯可見的敷衍,隻是隨口應付的托詞罷了。
說著慕逸就示意翡翠熄滅蠟燭,作勢要休息了。
沈若汐見狀,有一瞬間的差異,她還以為慕逸會順水推舟去瞧那個賤人,卻不想慕逸現在已經連和宋喬見一麵都不肯了。
她頓時心滿意足的躺下了,隻不著痕跡朝翡翠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她過去玲瓏閣打探一下情況。
沈若汐不怕別的,就怕‘宋鳶’是診出了喜脈,故意藏著不說。
前段時間她簡直算的上獨寵,她也聽聞‘宋鳶’有在喝坐胎藥,懷有身孕的概率實在太大了。
要真是這樣,阮娘這顆棋子就相當於失去了價值,她也必須要早做打算才行。
畢竟這會是慕逸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嫡子,無論是慕逸還是老夫人,都會無比重視。
到時候再想跟‘宋鳶’抗衡,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隻是沈若汐沒想到的是,半夜她起夜,卻發現慕逸不在房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