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叫慕硯大為震驚。
宋喬也沒想到會被他看見。
這些花紋是從皮膚底層滲透出來的,從她那次胸悶暈倒過後,就開始長了。
宋家主母的毒藥邪性的很,郎中愣是沒查出什麽,才叫她誤打誤撞瞞過了眾人的眼睛。
她愣了一瞬,趕緊抽回自己的手。
“我找閔英不過是想救自己的命。我不會給你和她帶去任何麻煩。在大公子看來她是你的妻,可我也將她視為很好的朋友,你要是不信我的話,就盡管去說給侯爺聽。”
說罷,宋喬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既然有些事情控製不了,就隻能見招拆招。
隻是宋喬回府之後坐立不安的一直等到了晚膳時分,也不見有人上門來找她問話。
慕硯像是不計較這茬了,根本沒有行動的意思。
倒是阮娘出事了。
不曉得她犯了什麽錯,慕逸一怒之下竟揚言要逐她出主院。
宋喬被老夫人叫去壽安堂時,人正梨花帶雨的跪在地上哭呢。
模樣那叫一個淒慘。
“這是怎麽了?”
宋喬一進去,就感受到了氣氛的壓抑。
老夫人坐在上位上撚著佛珠,見她來,也不說什麽,隻抬起下巴朝阮娘命令,讓她自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出來。
阮娘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回少夫人,侯爺昨夜醉酒,嫌奴婢伺候的不好,揚言要趕奴婢出去,可奴婢又能去哪兒呢……”
宋喬愣了又愣,昨天兩人分開時,他的心情還算不錯,就算喝了酒,慕逸的酒品也不至於差到要拿丫鬟出氣。
“你是怎麽伺候的?一舉一動都如實說來,侯爺不是亂發脾氣的人。”
阮娘借著摸眼淚的動作,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老夫人。
後者陰沉著一張臉,並沒有要維護她的意思,阮娘索性一咬牙,將一切和盤托出了。
當聽見阮娘穿著自己的衣服,妄圖趁慕逸醉酒爬床時,宋喬活生生被氣笑了。
“我的衣裳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她詫異又大開眼界。
“奴婢在路上遇見浣衣房的人給您送晾曬好的衣裳,就偷偷截下來了。”
隻是當時天色以晚,黑漆漆的,她又額外套了外衣在身上,故而宋喬就沒有看出來。
然,老夫人在意的點卻和宋喬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說,直到如今侯爺還沒碰過你?”老夫人直接拍案而起,“好你個賤婢,為何一直隱瞞不報?”
“老夫人恕罪,是侯爺不讓奴婢說。奴婢不敢不聽啊!”
阮娘拚命叩頭,嚇得魂飛魄散。
她也實在不是故意把事情弄成現在這個地步的。
原本想著請宋喬來安撫一下慕逸,她好趁他心情好,將生米煮成熟飯,卻不想慕逸竟然對她半點興趣都沒有。
一開始的確被這件衣服迷惑了,可當她脫掉衣裳之後,慕逸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她不是宋喬,直接將她踹下了床。
那份屈辱,讓阮娘直到此刻都覺得火燒火燎。
“看來他這是為了你,守身如玉呢。”
偌大的屋子死寂片刻,就聽老夫人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笑的宋喬毛骨悚然。
她這是不滿意了。
宋喬趕緊跪了下來。
“你晾著他,又不許旁人伺候他,什麽意思?”老夫人怒火中燒的質問,“這是要我們侯府斷子絕孫不成?”
“老夫人恕罪,此事我並不知情。”
宋喬一時之間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通房,竟然是個擺設?
“好一句不知情,自你嫁進府中,惹出了多少亂子,連戰場都敢偷偷跟著去,我什麽都沒說,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可你偏偏蹬鼻子上臉。怎麽,是覺得我老婆子好欺負,還是仗著你哥哥立下軍功,想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好大一盆髒水潑下來,潑的宋喬啞口無言。
不過她也明白,老夫人對她這是早有不滿,趁機發泄呢。
她已經做好了被處罰的準備,卻不想一道低沉的男聲竟在此刻響了起來。
“母親,我寵幸誰,是我的事,與少夫人無關。”
竹簾掀開,慕逸大步走了進來。
見宋喬在地上跪著,不由分說就將她扯了起來,拉到身後嚴嚴實實的護著。
“你這是想氣死我?”
老夫人被他的舉動氣的渾身直哆嗦。
大小姐和沈若汐也聞訊趕來了,可慕逸誰都沒放在眼裏。
“兒子是人,不是傀儡,咱們一家人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不好嗎?您為何非要折騰?是想讓我也和大哥一樣,離府另住才滿意?”
“阿逸,你怎麽能跟母親這樣講話?”
沈若汐趕緊上前為老夫人順氣。
慕逸隻是無動於衷的看著她,“你教教我,應該怎麽說?”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看的沈若汐不知所措。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她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嫡妻,她沒做錯任何事,我也不許任何人平白無故給她委屈和白眼。”
這番話明顯是在警告大小姐和沈若汐。
老夫人對‘宋鳶’生出諸多不滿,其中肯定少不了她們的‘功勞’。
“弟弟,她是你的嫡妻,誰敢給她委屈受,你實在是誤會我們了。”大小姐衝他一個勁的訕笑,慕逸發起火來,她身為姐姐卻也是犯怵的。
“人是你們送來的,打的什麽主意我一清二楚。”慕逸不與旁人廢話,隻盯著沈若汐,“你記著,我才是你夫君,若再敢算計我,我決不輕饒。阮娘我完璧歸趙,你也不必為難她,不是她不好,而是我心中已經有人。即便是天仙來,也動搖不了。”
一字一頓的將話說完,慕逸拉著宋喬的手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侯爺,老夫人身體不好,你今日的話實屬有些重了。”
宋喬被他牽著,一顆心卻七上八下。
他一口氣將她拉出了壽安堂的院子才停下來,“話是我說的,若有三長兩短,責任我一人來承擔。”
“你——”
你怎麽這樣固執呢?
宋喬看著他,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慕逸看出她心中所想,聲音隨輕卻擲地有聲地說,“我隻想任性這一次,要是你也不理解,我才真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