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門聲響起的瞬間,嚇得宋喬和宋父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沒錯,是拍,而不是敲。

足以可見對方的態度和焦急程度。

難道侯府的人知道她不見了,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宋喬趕忙拉開門從臥房內出去,兩個丫鬟在院外也被對方明顯的來者不善給嚇到了。

她們齊刷刷看向宋喬。

雖說她時不時就會來此探望宋父,但是宋喬和宋父的關係不能被發現,二人還是心知肚明的。

幸好這宅子有角門,宋喬讓其中一個丫鬟打頭陣,去查看外麵是否守著人,她則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大約是角門太過隱蔽,倒是沒人發現,宋喬送了一口氣,和宋父打了聲招呼,趕忙閃身出去了。

另一個丫鬟與此同時將院門打開,果然是來尋宋喬的。

不過不是佩兒,而是衙役。

發覺和她走散了,佩兒當即向就近的衙役求助說明了情況,請他們幫忙找人。

侯府的嫡妻誰敢不重視,此刻街上已經遍布尋宋喬的人了。

衙役在院子裏湊羅了一圈,看宋父是個文弱書生模樣的老者,又隻有兩個丫鬟伺候,詢問了一下情況,沒問出什麽,轉身就離開了。

而宋喬則趁人不注意,快步回了停馬車的地方。

車夫見她回來又驚又喜,“少夫人,您這是去哪兒了?佩兒姑娘找您都快急瘋了——”

“我去給皇後娘娘買首飾了。”

宋喬一臉納悶地說,“不是讓她在原地等著我嘛,我出來她人就不見了,我隻好先一步回來,怎麽,她去找我了?”

“這——”

原來是走岔了,車夫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隻要人安然無恙的回來就好。

他趕緊去聯係其他的衙役停止尋找,不久之後佩兒回來了,聽見宋喬的解釋格外詫異。

“可是奴婢把附近的幾家店鋪都找遍了,並沒有看見您呀。”

“老板知道我身份,聽說我要送人,就將我請去了內堂,拿出了鎮店之寶。”

說著宋喬將之前準備好的首飾拿出來,“你看看,是不是成色還不錯?”

佩兒哪裏懂得這些,看的一知半解。

不過宋喬也不需要她看懂,隻要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就算目的達成。

事情最後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幸好是提前從府上出發,耽誤了這麽一會兒,也沒影響進宮請安。

隻是佩兒卻是被嚇怕了,生怕一個不留神再將宋喬弄丟,進了宮門之後,寸步不離的跟在宋喬身邊,一刻都不肯分開。

宋喬覺得好笑,在宮裏,她自然不敢膽子那麽大,隨便走動。

等見到了慕逸,宋喬就乖乖跟在她身邊,去麵見了皇後。

皇後一早就命人備好了午膳,見到宋喬過來,趕緊親親熱熱的將她招呼到身邊去了。

宋喬倒是沒想到,宋鳶風評如此差,還能叫皇後如此另眼相待,看來宋父在朝堂上還真是受器重。

難怪慕逸之前如此芥蒂。

但皇後問什麽她答什麽,和上次賞賜玉如意時簡單的走個過場不同,了解的事無巨細。

大約沒想到‘宋鳶’和外麵傳言的大不相同,宋喬明顯從皇後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意外。

“我瞧著侯爺對你吃緊的很,當初賜婚時,還生怕你們過的不幸福,直到如今才真敢鬆口氣。”

“我前些年出了意外,一直也不得機會來向您請安,還請娘娘恕罪。”

宋喬恭恭敬敬,在一國之母麵前,半點心眼都不敢耍。

皇後很慈愛的看著她,“你母親身體如何了?宋大人倒是常見,倒是有些日子沒和主母碰過麵了。”

“母親還是老樣子,不過是年輕時留下了些病根,陰天下雨偶爾會犯,按時吃了藥就不礙事了。”

皇後笑著點點頭,卻忽然問,“方才一路進來,覺得宮中如何?你可喜歡?”

“宮中自然是好的,隻不過我初來乍到,還有些不習慣。”

“不打緊,留下來小住幾日,你就習慣了。”

宋喬始料未及,下意識望向慕逸。

後者麵不改色的瞧著她,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像是同意,又像是將決定權交到她手裏,任她自己做主一般。

宋喬一時之間猜不透他心思,一顆心卻七上八下。

該不會是查到了什麽端倪,慕逸和皇後想借機將她軟禁在宮中吧?

“多謝娘娘厚愛,您若是不嫌棄,以後鳶兒常來進宮請安便是了,實在不敢叨擾。”

算是不著痕跡婉拒了。

可皇後卻不肯輕易罷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往後你月份就大了,走動不便,哪裏還敢折騰你進宮。”

宋喬想讓自己盡量表現的自然一點,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這是怎麽了?”皇後火眼金睛,立馬看出了她的不對,“臉色怎麽如此難看?”

宋喬一不做二不休,裝作孕反借機幹嘔起來。

說什麽都不能留在宮裏,到時候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宮女們見狀,手忙腳亂的伺候她漱口,好一通忙活下來,宋喬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試探。

“該不會是侯爺嫌棄妾身難伺候,故意想將妾身丟在宮中眼不見為淨吧?”

皇後和慕逸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但對視的一瞬間,宋喬卻覺得兩人眼中都心照不宣的閃過一絲什麽。

隻是轉瞬即逝,她還沒能看懂,就消失了。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知道自己難伺候就好。”慕逸也學著她的口氣,真假難辨的開起了玩笑。

宋喬順勢接道,“我難伺候也是因為要給侯爺生兒育女,這份辛苦侯爺自己不想承擔,反而讓皇後娘娘替你辛苦,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她直接往他身邊一坐,看似蠻不講理實際卻又理直氣壯地說,“今日要走我們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休想甩下我和你孩子,獨自瀟灑快活。”

“都成婚三年了,怎麽還這樣如膠似漆呢?”皇後狀似不經意地說,“本宮這宮中最不缺的就是伺候人的丫鬟了,留下虧待不了你。”

“那可不成。”宋喬煞有介事反駁,“皇後娘娘千萬別被侯爺騙了,他必定是偷偷在府中安置新歡了,今夜他就算不回去,我也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