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樣,宋喬這才反應過來,感情她這是十有八九已經向對方做出過承諾了。

他們夫婦常年在外麵擺攤,形形色色的人接觸到不少,這是順便做起媒婆來了。

“我不會‘改嫁’的。”宋喬直接斬釘截鐵的拒絕,“我的孩子我自己會養活,要是養不活,我也不會生下他。”

見她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芍藥原本還想再勸,現在卻也不好說什麽了。

“你別往心裏去,我就是隨口一說——”

宋喬點了點頭,卻沒有再給她和自己交談的機會,起身回屋去了。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嘛。

但芍藥的話倒是給她提了醒。

這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父親身體不好,即便匯合了也不能天長日久的幫她帶,她一個人,的確不能同時兼顧賺錢和養孩子兩件事。

是應該早做打算了。

但絕不是另嫁。

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這個世上沒有男人會真的對孩子視如己出。

她把他帶到世上來,就應該負責。

可等雨停了,芍藥繼續出工,宋喬發現不對勁了。

不遠處的房頂上,時常有男人假借幹活朝院子裏張望。

看樣子就是芍藥口中那個缺了一截手臂的男人。

長的五大三粗的,十分彪悍,麵相也凶,宋喬隻瞄了一眼,嚇得好幾晚都沒睡著。

後來幹脆連房門都不出了,直接帶著孩子進屋玩。

可是日複一日,很快就在芍藥家中住了快十天了,她男人還是始終沒有回來的跡象,宋喬有些待不住了。

總不能非親非故的,在她家生孩子,到時候更麻煩。

於是這天她跟芍藥說了想走的事,順便問問她,她男人什麽時候能回來?

芍藥見她東西都收拾好了,忙說快了快了,已經在路上了,讓她在堅持兩天。

但是一轉眼就過去了三天,還是沒有動靜。

更要命的是,那個五大三粗的糙漢男人,居然還找上了門來。

當時宋喬正在給孩子換衣服,忽然就聽見院門開了。

這幾日芍藥離開都是從外麵鎖上門,這樣一來也免得有左鄰右舍前來敲門,給宋喬添麻煩。

所以當聽見院門響的時候,宋喬隻以為是芍藥或是她男人回來了,等跑出去一看才發現,進來的是那個經常站在房頂偷瞄她的男人。

宋喬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你怎麽進來的?”

雖然是秋天,但男人卻穿了一件無袖的粗布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上肌肉大的嚇人,恐怕不用費什麽力氣,輕而易舉就能把她控製住。

“老張媳婦給的鑰匙,”男人瞄她一眼,喉結明顯滾動了下,“你就是他們家新來的那個親戚?”

什麽?芍藥是這樣介紹的嗎?

但宋喬顧不上否認,滿腦子都是芍藥說他三十歲了都沒碰過女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頓時嚇得退回屋子裏並且反鎖上了門。

不給男人一絲靠近的機會。

見狀,男人先是一愣,隨後就譏誚的笑出了聲。

她一直提心吊膽的等著,他倒是沒有過來敲門繼續糾纏。

外麵沒多一會兒傳出來乒乒乓乓的動靜,男人似乎是在翻什麽東西。

宋喬透過窗戶瞄了一眼,男人將芍藥家堆放在角落裏的木板都找了出來,挑選了一會兒,扛起兩塊還算順眼的在肩上。

雖說沒了胳膊,但是一點也不耽誤幹活。

不知是否發現她在觀察他,就見原本走到門口即將要出去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不偏不倚對視上,嚇得宋喬差點尖叫出聲,趕緊護住自己的肚子。

再後來男人就走了,重新又將院門落了鎖,一切都恢複如初。

隻剩宋喬的心還一直砰砰的挑個不停。

見她臉都白了,旁邊的小家夥主動上前摸了摸她的頭,關心道,“姨姨,你生病了嗎?”

小家夥香香軟軟的,剛午睡起來,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樣。

宋喬握住他的手,心稍稍落了地。

倒也不是覺得自己毛若天仙有多吸引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她出了什麽事,孩子和父親就都沒了指望。

“姨姨沒事,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宋喬同樣摸了摸他的臉,但心情卻遠不像表麵看上去的那麽平靜。

等芍藥回來,這事她必須要跟芍藥說清楚,怎麽能一言不發就把鑰匙給旁人呢?

特別還是男人!

要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好?

“姨姨是不是害怕李伯伯呀?”

小家夥卻像是長了一雙透視眼,一下子就她給看穿了。

宋喬尷尬的笑了聲,“姨姨不認識李伯伯,對於陌生人就是要小心的,以後你遇到不認識的人,也不要主動靠近,知道嗎?”

“可是李伯伯是個好人,經常給我買吃的。”

提到這個李伯伯,小家夥瞬間變的神采奕奕起來。

宋喬倒是沒想到,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還這樣喜歡孩子,難怪芍藥要給她介紹。

她愣了一瞬,有些好笑的搖搖頭,出去拿吃的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將這事一五一十的跟芍藥說了。

誰料芍藥並沒有當回事,反而笑的前仰後合。

“你怕什麽,街裏街坊的,我還能隨便放壞人進來不成?他家裏最近在打櫃子,木料不夠了,我想起自己有幾塊閑置的木板,這才讓他過來取的。”

宋喬見狀也不好說什麽,她再怎麽說充其量也就是和客人,難不成還能組織兩家人來往不成。

隻能將話題再次繞到她男人身上去,“姐夫要是再不回來,我可真要走了,之前你不是說隔壁王婆可以幫忙帶孩子嘛,你抽空跟她先打個招呼吧,最晚後天,我就得走了。”

“別呀別呀,我家這口子一年也出不上一次門,估計是被外頭的風景絆住了腳,你再多待兩日,我們好不容易才見麵的,要是走了,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呢。”

她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樣,但是轉頭,宋喬就看見她收了那個姓李的男人的錢。

“上次我用你給找的借口進了門,的確漂亮,我是個粗人,也不會說什麽漂亮話,隻要你把這門親事給我說成,我不會虧待你。”

“我看她對你卻是沒那個意思,你要真是誠心想娶,”芍藥勾唇一笑,耐人尋味地說,“必要的時候,就要用點特殊有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