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降溫,不如剛回來時暖和。

就怕孩子不適應,於是出來時,特意給孩子多穿了衣裳,卻不料這才沒過多一會兒,孩子就出事了。

宋喬來不及多說什麽,趕緊就匆匆跑了回去。

好在乳母經驗豐富,悉心護理之下,高燒沒過多久就退了下去。

隻不過是早產,被這麽一折騰,小家夥到底還是有些吃不消,蔫蔫的,也不愛笑了,更不吃東西。

宋喬生怕有什麽事,寸步不離的守在孩子身邊。

原本打算宴會結束就回去的,現在也不敢折騰了。

派了人過去給慕逸送信,也巧,慕逸有些醉酒,於是晚上就準備留宿在侯府。

宋喬一直在等他過來,但慕逸遲遲都沒結束,她守著孩子,不知不覺就累的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慕逸也送走了最後一波賓客。

許久沒喝這麽多的酒,一時也有些上頭,被扶回主院的時候,才發現裏麵黑漆漆的,孩子和宋喬不在。

“少夫人呢?”

他還是一貫喜歡這樣稱呼宋喬。

下人卻隻是一味搖頭,隻負責陪著慕逸,並不知曉宋喬的下落。

慕逸揮手讓他出去,宋喬不在主院,那就隻能在玲瓏閣了。

他沒想到她們娘倆會回去那裏,不過這會兒酒意上湧,也走不了路,又怕這副醉醺醺的模樣熏到她和孩子,於是慕逸幹脆躺下來休息片刻。

打算等酒意散了再過去找她們母子倆匯合。

許久沒有這樣高興過了,臨近新年,政務已經忙活的差不多了,又尋回了孩子和宋喬,他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

要不是那些老家夥難纏,他早就歸心似箭想回到他們母子身邊。

不過這會兒他才發現,對宋喬的在意程度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厲害。

回想起白天她拆穿慕硯時那副伶俐勁兒,更是讓他嘴角不禁綻放了笑紋。

誰說非要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才能配的上他呢,在慕逸看來,宋喬和他簡直絕配。

這壞丫頭聰明伶俐,如今生了孩子,卻又賢惠懂事,更是叫他欲罷不能。

隻是他想著去找孩子,躺在**才剛剛過了片刻,就覺得頭重腳輕,身上使不出力氣。

眼皮更是沉重的開始打架。

慕逸不曉得自己這是怎麽了,不是頭一次喝醉,卻是頭一次在喝醉之後出現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難不成他也和兒子一樣,感染了風寒?

憑借自己的本能,慕逸扯開了讓他渾身燥熱的衣裳,隻覺得今晚的爐火燒的特殊旺,旺的他格外口渴。

“來人!”

他費力的坐起來,朝外麵叫人送茶水進來,想要降溫。

外麵守夜的小廝聞言,應了一聲,很快就跑開了。

等再有動靜的時候,慕逸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連額頭都冒出了一層薄汗。

這副架勢,顯然是沒辦法去見孩子的。

要是將宋喬傳染了,更是不好。

他正想著叫人給宋喬捎話過去,門板就被推開了。

咯吱一聲,在安靜如斯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慕逸坐起來,正要朝門口看過去,卻不料一陣風吹來,竟不湊巧的將臥房中的燭台盡數吹滅了。

霎那間,眼前變成了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慕逸一愣,卻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一絲涼快。

於是他當即命令了句,“不許燃蠟燭。”

對方應了一聲,端著茶水走進來,“侯爺現在要喝嗎?”

慕逸嗯了一聲,注意力已經都被身上的衣衫給吸引走了。

身上的大氅在進門時沒有來得及脫,現在隻恨不得一把撕開,方能緩解體內的燥熱。

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

隻是他越是著急,大氅越是難脫,竟然陰差陽錯的纏在了一起,越發變的難解。

“你,”慕逸指著進來送茶水的丫頭,吩咐,“將帶子給我解開。”

對方愣了一下,旋即將手上的茶壺撂下,蹲到慕逸麵前來,給他解帶子。

肌膚相接觸的瞬間,慕逸毫無預兆嗅到一股熟悉卻又陌生的氣味。

他身上向來不用脂粉香囊這些東西,味道也不是宋喬的,想來就是麵前服侍的丫鬟身上的。

沉默片刻,慕逸雖然人罪了,但是大腦卻沒有喪失判斷能力。

就聽他一針見血地問道,“你是主院的人嗎?”

丫鬟手指靈巧,不過三五下,就將纏繞在一起的大氅帶子解開了。

“回侯爺,奴婢是您去涼州那段時間才從老夫人院裏撥過來伺候的,老夫人心疼你身上有傷,奴婢恰好懂些藥理,就調了奴婢過來。”

丫鬟手腳麻利的將慕逸的大氅掛好,又很周到的將晾涼的茶水送到了慕逸的手中。

的確像是老夫人**出來的人。

慕逸不疑有他,接過茶水仰頭就喝了下去。

體內的燥熱在這一刻得到緩解。

他緊皺的眉宇舒展開來,想也沒想,抬手就將空杯子遞給丫鬟。

不容置喙的吩咐道,“再倒一杯。”

“侯爺喜歡這茶嗎?”丫鬟接過茶杯的時候反問。

這茶的味道的確和之前的與眾不同。

慕逸‘嗯’了一聲,大力揉捏著眉骨,“這是什麽茶?怎麽從未見過?”

丫鬟笑了一聲,輕聲說,“這茶不是普通的茶,裏麵混合了藥材最適合酒後飲用了,這樣一來,明早起來侯爺就不會覺得頭疼。”

“如此神奇,想來煎煮起來也不容易吧?”

慕逸在意的倒不是,這茶是否能解酒。

壞丫頭向來不愛喝水。每次都要哄著威逼利誘半晌,才能喝下去幾杯。

他嚐過了滋味不錯,於是就想著也帶給宋喬嚐一嚐。

但是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慕逸卻沒有注意到對麵丫鬟的反應。

對方借著天黑,目光儼然已經**裸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加掩飾的四處打量。

“侯爺也想和吩咐一聲便是,奴婢隨時都能泡給您喝。”

“不必了。”慕逸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接過來滿杯的茶水,又一口仰頭喝了下去。

撂下杯子的同時聽他吩咐道,“將茶葉打包,明日我要帶走。”

然而丫鬟的回複他沒有聽到,因為話音落下的同時,慕逸隻覺得眼前一黑,再也沒有力氣,倒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