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白日,宋喬卻有種深夜的感覺。

被裏外折騰了一圈,頭腦發沉,眼冒金星,像是熬了幾個大夜一樣困。

慕逸倒是吃飽喝醉,神清氣爽,精神頭簡直不要太足。

還有力氣給自己和幫她清洗。

也分不清是誰給誰賠罪了。

但宋喬不習慣事後這樣的親昵,慕逸容易擦槍走火是一回事,尤其是在看到了沈若汐的肚子,竟也迷迷糊糊下意識觀察起了自己。

她孕後期也就隻有被慕逸找到的時候,吃了一點營養品。

之前孕吐,後來因為要逃走的事殫精竭慮,也沒正經養好,胖了沒幾斤,生了孩子之後很快就瘦了回來,肚子也沒留什麽醜陋的紋路。

算是叫她不著痕跡鬆了一口氣。

她對慕逸的在乎不比沈若汐少,都是女為悅己者容,其實宋喬也怕被心上人嫌棄。

“瞧什麽呢?”

見她不曉得想到了什麽,緊張後又鬆懈的模樣,慕逸不免就覺得有些好笑。

宋喬瞅他一眼,趁機問,“之前侯爺說,舍不得我再遭罪生孩子,這話可是真的?”

“自然。”男人手腳麻利的穿上寢衣,還沒搞懂她在搞什麽鬼主意。

就見宋喬朝他擠出一抹諂媚的笑,“我能要一碗避子湯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看見慕逸係腰帶的動作明顯有一瞬間頓住了。

宋喬不理解他的反應,“侯爺難不成要反悔?”

“當然不是,”慕逸解釋道,“隻是是藥三分毒,避子湯對身體不好。”

宋喬在緊了緊身上的被子,“除此之外,也沒有辦法了。不然就要委屈侯爺了。”宋喬瞄他一眼,“以後別往我屋裏來,就萬事大吉了。”

她就差把心思都寫臉上了,慕逸悶笑,卻也被這件事鬧的有些煩惱。

原本的確有些不盡興,卻也隻能作罷。

——

沈若汐回來時,已經是日落之後的事了。

她很懂規矩,先去了壽安堂給老夫人請安,等回來時,路過主院,原本想進去見慕逸一麵的,可惜院門反鎖了,沒進去,也就作罷了。

翡翠見她這麽輕易就知難而退,有些奇怪。

“小姐,我聽說老夫人這次一改對宋氏的態度,對宋氏很是上心,您怎麽不把帶回來的東西親自送進去呀,正所謂見麵三分情,別看侯爺如今對宋氏上心,時間長了,也就淡了。”

“我倒是想送,你看他的樣子,像是願意見我嗎?”

沈若汐嗤笑一聲,覺得這樣傻等的行為愚蠢至極。

翡翠於是也就沒了聲音,不過沈若汐回到同心閣之後,就嚷嚷著累,連東西都沒吃,沐浴過後直接就睡下了。

這一點倒是十分奇怪。

從晨起到現在,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即便孕婦嗜睡,也不該到這種程度。

真有那麽累嗎?

翡翠不敢問,更不敢打擾她休息。

這段時間沈若汐脾氣大的很,唯恐一個不小心將她惹生氣,這院子裏伺候的人,就沒幾個沒被她罵過。

然而正當翡翠拿著她換下來的衣服準備送去浣洗,卻冷不低看見一枚玉佩從裏麵掉了出來。

看著倒不是什麽貴重的成色,不過顯而易見是個男子的物品。

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貼身佩戴。

翡翠看了看不遠處已經熟睡的沈若汐,又看了看手上的玉佩,臉色變了又變。

——

相較於宋喬,小家夥的適應能力倒是強,換了地方就換了地方,也不認床,吃飽了就睡,小臉肉眼可見的掛了肉。

不過宋喬沒功夫像之前那樣常常陪著他了。

自從管家之權交到她手上,原本門可羅雀的玲瓏閣門檻都快要被踏破。

管家和各個院裏的大丫鬟接二連三的往裏跑,什麽大事小事都要跟她請示,一度忙的宋喬腳不沾地。

不過這其中自然也有不懷好意的人在裏頭,宋喬沒慣毛病,直接將那些故意為難的人送去了慕逸麵前,求他做主。

慕逸自然是護著她的,將故意沒事找事的人一個都不心慈手軟,不論是哪個院裏的人,全部都處置了。

有他出麵當這個惡人,宋喬就高枕無憂樂得自在了,之後再也沒有丫鬟或者小廝敢來故意給她使絆子。

不過她回來的消息不脛而走,倒是引來了不少夫人上門拜訪。

一開始是打著探望沈若汐及其腹中胎兒的名義,宋喬還以為和自己沒關係。

不想轉頭人群就心照不宣的來了自己所在的玲瓏閣。

還給她和孩子準備了薄禮物,十分的客氣。

這其中,不乏就有宋家。

這次是宋家主母和宋鳶嫂嫂一同前往。

看到她們的時候,宋喬一度以為是來鬧事的,卻不料,宋家主母竟然對她意外的客氣。

“聽說前段時間夫人病了,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已經不打緊了。”

宋喬找不到太多的話說,她對宋家的感情很矛盾,一方麵憎惡,一方麵卻也有不舍。

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那裏承載了她兒時的一切。

要不是陰差陽錯來替嫁,她也不能和慕逸有現在的緣分。

尤其在經曆了宋鳶的事後,看到宋家主母滿頭的白發,宋喬更是心裏不是滋味。

她的確大仇得報,可是弄成現在的樣子,讓她也忍不住為宋家唏噓。

“您……還好嗎?”

“聖上開恩,饒了宋家一命,如今一家人能夠活命,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宋家主母擠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三分的笑容。

宋喬沉默片刻,忍不住道,“您做的是對的,要想顧全大局,總要有人犧牲。”

“可憐我女兒,他父親震怒,吩咐屍身不得入宋家,我也隻好隨便找塊清淨之地,將她草草下葬。但願來事,她能投胎到個好人家,別再犯這樣的糊塗。”

宋喬說不出來太多安慰的話,宋鳶有這個下場,她和宋家主君溺愛占大部分責任。

若是當初嚴令禁止,不準她和張羥來往,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偏偏他們以為宋鳶是個懂分寸的,結果鬧了這樣大的笑話。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是要顧全自己,您還有兒子兒媳,這日子也總要過下去。”

“道理我都明白,不過今日冒昧上門前來叨擾,實不相瞞,是有個不情之請。”

宋家主母說著將自己的禮物送上來,仿佛怕宋喬不幫忙一般。

宋喬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就笑了,“難得您如此看重我,能幫的我一定幫,不過府內還有老夫人和侯爺,我隻能說盡力而為。”

宋家主母一聽她拐彎抹角的推辭,就知道她誤會了。

她忙解釋道,“我是想尋回一些我女兒的遺物,她在侯府之前也算住了一段時間,不知可有留下什麽東西方便我拿回,也算留個念想。”

這倒是容易,宋喬思索了一瞬,轉頭問丫鬟宋鳶之前住的院子如何處置的。

那丫頭說自從宋鳶出事,老夫人覺得那地方不吉利,就命人封鎖了,鑰匙也在老夫人手裏。

東西沒丟,倒是好事,不過老夫人對宋鳶的態度如此顯而易見,宋喬也不能直接就去索要鑰匙,讓宋家主母取回遺物,隻好暫時將她打發走。

若是有機會拿到遺物,再通知他們取回。

宋家主母忙不迭答應了,臨走之前,倒是忍不住和宋喬認了錯。

“之前是我為了這樁婚事不擇手段,做了許多傷害你和你父親的事,你要是怪我,我不怨你,不過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就盡管開口,隻要在我能力範圍以內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說完,她就領著丫頭走了,步履蹣跚,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但佩兒卻同情不起來,忍不住對她們的背影哼了一聲,“這是有事相求才會說這些好聽的,之前害的夫人您差點沒命,難道還想一句輕描淡寫的致歉就一筆勾銷嘛,也太會想美事了吧?”

宋喬看著她心直口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宋家主母不會那麽善心跟她低頭,不過是看在慕逸的麵子上,想盡量修補兩家的關係罷了。

否則以宋家現在的地位,慕逸隨時可以發難。

讓他們自顧不暇。

不過她能得到這聲歉意,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對宋喬來說都是一個慰藉。

曾經她與宋家主君是宋喬最忌憚的人,見了麵比麵聖還要惶恐。

生怕一個不小心做錯事受罰,如今也算借著自己夫君的光,給自己討回了一個公平。

宋喬不貪心,知足了。

人活一世,想要絕對的公平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女人。

宋家主母能做到如今這個份上,宋喬已經很知足了。

她將此事告知了遠在千裏之外的父親,父親倒是也不免覺得動容。

可他們心裏都一清二楚,宋鳶做錯了事,不過是聖上借著這個由頭,在提點宋家罷了。

人一旦貪心,就會走入萬劫不複之地。他們中飽私囊的事沒少做,還有許多更離譜不為人知的事,有今日,倒也不算冤枉了他們。

夜裏慕逸過來,宋喬將此事說與他聽,慕逸倒是將她笑話了一番。

“若我是你,定要趁機落井下石一番。這才能出了這口氣。”

宋喬被他逗笑,“那是小人行徑。我若是這樣做了,傳出去,隻怕會有損侯爺和侯府的名聲,到時候,我算是惹火燒身了。”

“這麽為我著想呢?”

他捏捏她的臉,隻覺得愛不釋手。

宋喬不想和他鬥嘴,轉身去鋪床,卻在被子一起一落間,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她嗅了嗅,一路嗅到慕逸身上。

她似笑非笑問,“侯爺這是打哪來啊?”

慕逸倒是沒想到她鼻子這麽靈敏,老實交代道,“在壽安堂那邊用了晚膳之後,和母親去了一趟同心閣,不過我隻是略微坐了坐,什麽事都沒做。”

“沈夫人現在大著肚子,即便侯爺有心也無力吧?”

她故意戲謔了一句,心中卻也忍不住泛起酸來。

一眨不眨盯著他瞧了一會兒,扭頭在裏麵躺下了。

慕逸看出她的反常,忍不住心中大快,“好好的說這話,怎麽就不理人了?”

他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宋喬斜他一眼,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卻不由得聽見了慕逸的啞笑。

他笑聲很輕,但是臥房內實在過於安靜了,簡直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因此這一聲笑,就沒能瞞過宋喬的耳朵。

倒是讓她臉上有些掛不住,索性掀開被子坐起來,一五一十的把話跟他講清楚。

“我不敢求侯爺偏袒,隻希望等沈夫人的孩子生下來,侯爺別忘了自己的承諾。”

“自然是不會忘的。”

慕逸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會說到做到,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讓兒子養在你名下。”

沈若汐的身份,若是生了個兒子,難保老夫人日久天長不會動讓她做嫡妻的心,那個位置宋喬不在意,隻是不想讓她的孩子最後認了沈若汐做母親。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但不得不說,慕逸不假思索的回答讓她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難得主動,躺到了他的懷裏。

原本以為他累了一天了,不會有什麽多餘的精力,奈何宋喬低估了慕逸的體力。

一開始還好好的,漸漸的,他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

沒過多久,宋喬忽然發現不對勁,低頭一看,才發現衣帶不曉得什麽時候被他給解開了。

她又羞又惱,氣的不行,正要去推,卻不料男人先一步發現了她的意圖,又被他給捷足先登了。

宋喬被他吻的暈頭轉向,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偏他故意吊著她,就是不給一個痛快。

宋喬出了一層薄汗,就聽他在耳邊誘哄,“要什麽?說出來!”

太羞恥了!宋喬咬著下唇,生怕發出什麽不該發出的聲音。

慕逸倒是有耐心和她僵持,就在宋喬快要受不了折磨,忍不住繳械投降的緊要關頭,卻忽然聽到外麵響起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