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的聲音和平時聽起來沒什麽兩樣,但是著會兒落在沈若汐的耳朵裏,就有一種受到威脅之感。
她坐在**,錦被下的雙手緊握,“侯爺真會說笑,我為何不敢?”
慕逸倒是沒有真逼她去發誓,不是相信了她,而是不想在這上麵浪費時間。
“如今兩家人都在,索性把我們的事情講清楚。”
慕逸道,“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你若識趣,就自覺喝了藥走人,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我不予追究,但你若是執意讓我來戴這頂綠帽子,我咱們立馬就去聖上麵前分辨清楚,也讓沈夫人心服口服。”
沈若汐太了解他了,如此幹脆利落的行事作風,隻能說明慕逸已經掌握了一切。
但她和慕硯做事一向小心,除了當初懷上孩子的那一晚,後來兩人就隻在她回沈家的時候見了一麵,剩下的就是昨晚。
在沈家那次,更是連自己最信任的丫鬟翡翠都蒙在鼓裏。
她不信,他這麽快就掌握了證據。
“阿逸,你是不是誤信了什麽讒言,我不清楚到底是誰在汙蔑我,但是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呀——”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來,慕逸就犯惡心。
“我和你成婚近三載,除了我兒子滿月宴那天醉酒和你有過一次,我就沒有碰過你,怎麽那麽巧,你偏偏一次就有了身孕?”
“這就是你懷疑我的理由?”
沈若汐氣極反笑,“阿逸,這個孩子千真萬確就是你的,如果你懷疑,那就把人證物證擺出來,我們當麵說清楚。”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昨天晚上在門外偷聽牆角的人到底是誰!
隻要對方敢出現在自己麵前,她非撕碎了這個人不可!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慕逸不輕不重的撂下茶杯。
他看沈若汐的眼神,讓沈若汐心下一緊,可她還是硬著頭皮,“沒做過的事,我為什麽要承認?”
“好。”
慕逸不怒反笑,就在沈若汐以為他隻是試探的時候,就見慕逸拍了拍手。
很快,主院的房門就被從外麵拉開,就見幾個小廝壓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五花大綁,一看就是從哪裏綁回來的。
沈若汐還沒反應過來,沈家人倒是率先反應了過來。
這人就是之前去沈家送信,叫他們過來阻止慕逸對沈若汐動手的人。
他怎麽被抓住了?
“沈大人看著此人可覺得眼熟?”慕逸始終留意著沈家的人反應,“這位就是為你們通風報信的小廝阿丁,要是不認識的話,我現在就為你們介紹下。”
慕逸一字一頓,“阿丁是我同父異母兄弟,慕硯的貼身小廝。”
此話一出,沈若汐的臉色瞬間慘白了下去。慕逸抬手示意,讓人將塞在阿丁嘴裏的布條摘下。
“你來說說看,你家公子和我夫人是什麽關係?平白無故的,怎麽突然讓你去沈府送信?”
阿丁被嚇怕了,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發抖,“侯爺饒命,老夫人饒命,小人什麽都不知情,隻是大公子吩咐小人去送信,所以小人才會出現在沈府的。”
“你跟在大公子身邊將近十年,他的事,你會什麽都不了解?”慕逸輕笑,卻笑的人後背發涼,“把我當傻子哄啊?”
事到如今,肯定是要吐出點東西來才行。
阿丁是個人精,忍不住朝沈若汐求助。
沈若汐對上他視線的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麵上還要強壯鎮定,“你看我做什麽?侯爺問你話,你實話實說,要是敢胡編亂造,沒人能救的了你。”
“小人什麽都不知道!”
被她這麽一暗示,小廝瞬間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矢口否決道,“雖然小人在大公子身邊伺候多年,但是昨夜當真隻是大公子去叫小人送信而已,大公子或許也是替旁人幫忙,您知道的,大公子自打出了府,幾乎很少來這邊,他和沈夫人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啊。”
說到最後,就差舉手發誓了。
慕逸眼睛在沈若汐和眾人之間掃視一圈,最後才落到阿丁身上,卻是意味深長的問,“我說他們之間有事了嗎?”
沈父氣的臉紅脖子粗,這下也聽明白慕逸什麽意思了。
他當即就抬手給了阿丁一巴掌,用盡了十足的力氣。
扇的阿丁直接倒地,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你少在這裏信口雌黃,汙蔑我女兒。”沈父哆哆嗦嗦指著他,“說,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是誰讓你在這裏亂說的?”
阿丁被手腕粗的麻繩捆綁,這一倒地,幾乎就起不來了。
幹脆躺在地上,狼狽又艱難的求饒,“是小人口誤,夫人和大公子清清白白,什麽事都沒有,大公子會幫忙從中傳信,完全是看在侯爺的份上。”
拉慕逸做擋箭牌,虧他想的出來!
都不等慕逸吩咐,將他綁來的小廝直接抬腿對阿丁就是一腳。
“不他媽想活了是不是?你家主子暗中和沈氏聯係,我家侯爺至今都蒙在鼓裏!”
阿丁齜牙咧嘴,哀嚎不已,兩頭為難的說不出話來。
隨著他的沉默,眾人的臉色紛紛都跟著沉了下來。
老夫人看了看蜷縮在**的沈若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臉心虛的阿丁,不可置信問,“這是真的嗎?”
沈若汐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老夫人身邊將人拉住。
“母親,您別人下人胡說,我肚子裏的孩子,的的確確就是侯府的血脈,這種事,我哪裏敢造假!至於大公子……”
沈若汐咬著下唇,近乎破釜沉舟地說,“是我找他幫忙,他才會去沈府傳信的。因為,侯爺不要我的孩子,想要瞞著大家把我的孩子打掉,和宋氏雙宿雙飛。”
她忽然倒打一耙。
沈家人和老夫人對視一眼,後者忽然心虛起來,因為這種事,自家兒子做的出來!
慕逸被她胡謅的本事的氣笑,“既然如何,又何故要藏著掖著?”
“因為我不想因為我們之間的事連累大公子!”沈若汐理直氣壯,仿佛煞有其事一般,“侯爺不容我,三番幾次嚇唬我,不要我肚子裏的孩子,我知道你心意已決,實在無計可施了,才會找人幫忙。卻沒想到侯爺竟然為了幫宋氏開罪,誣陷大公子,實在是叫人失望。”
“所以這就是你昨晚和他在宋鳶的院子幽會的原因?”
慕逸不疾不徐反問。
隻一句話,就叫眾人神色各異。
老夫人反應尤為激烈,“昨日大公子來過?”
“是啊。”慕逸道,“兩人三更半夜,在宋鳶的院子裏私會,管家事先沒有通報,也不曉得他是怎麽進來的?如此嫻熟,看來不止一次了?”
“就算他們見麵了,但我女兒現在打著肚子,又能做什麽?”
沈母攔住女兒的肩膀,話音一轉,“倒是那個宋氏,挑撥他們夫妻關係,實在罪不可數。依我看,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就應該——”
話音未落,就被慕逸引測測的眼神震懾的不敢出聲了。
“你們沈家是把我當成什麽人?”慕逸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就是最好的壓製武器,“如果隨便一個女人就能挑撥,我這忠勇侯的位置拱手讓人好了。”
他的視線在每一個沈家人身上走過,嚇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最後落在淚眼婆娑的沈若汐身上。
“我原本是不打算把事情鬧大的,但你偏偏不為自己的名聲著想,你以為我沒有證據,拿你無可奈何是嗎?”
沈若汐外強中幹的迎上他的視線,“原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侯爺若是為何你跟眾人說,你是如何下毒妄圖叫我小產的?”
“從前我或許有愧疚,但如今——”慕逸目光在她凸起的小腹身上掠過,眼神似刀子一般鋒利,“我隻後悔,沒能早點將這個孽種送走。”
沒有哪個男人受的了這樣的折辱,他們這簡直是在把他當傻子耍,如果她當真和慕硯情意相投,他會選擇成全。
但不是這樣的算計。
沈若汐也看出慕逸是鐵了心了,她的眼淚再次決堤。
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半刻什麽也顧不上了,隻有一個念頭,縱然是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才行。
“既然侯爺口口聲聲說和宋氏沒關係,不如將她叫來,我倒是要看看,她會不會心虛?”
“應該叫來的人不是她!而是你的奸夫!”
慕逸罕見的暴怒,“沈若汐,不論今日之事結果如何,你都不能再留在侯府了。”
“我是侯爺光明正大娶回來的,敢問我犯了何錯?”
沈若汐不信這是和宋喬沒關係,他越是維護她,她就越是記恨。這事一定是她在背後挑撥,不然慕逸不會對她肚子裏的孩子動殺念。
“你毒害宋氏的孩子,人證物證俱在,這是其一。其二,你不守婦道,和慕硯苟合,隻這兩點,我就可以休妻。至前者證據確鑿,早已是辯無可辯的事實,至於後者,還用我多說什麽嗎?平白無故,我不會誣陷你,給自己找這種不痛快!你若不服,就叫慕硯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他知否能敢作敢當!”
話音落下,慕逸毫不猶豫叫小廝娶請慕硯過來。
沈家人見慕逸說的有鼻子有眼,卻已經做好了決定,也知道他是認真的。
沈母當即就去質問沈若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若汐眼淚像不要錢似的流,卻怎麽也說不出來話。
縱然她拚盡全部去辯解,慕逸還是決定不要她,那她辯解還有什麽用?
見兩人各執一詞,老夫人索性也豁出去了,偷偷朝身邊的馮媽媽使了個眼神,讓人去請宋喬過來。
她若真的參與其中,用枕頭風蠱惑自己的兒子始亂終棄,她絕不輕饒。
等待的過程中,慕逸沒有看沈若汐一眼,不論她如何崩潰,哪怕是腹痛不止,也沒有半點心疼。
慕硯和宋喬幾乎是前後腳一起來的。
宋喬隻看一眼,就能猜到這屋子裏兩撥人到底是進行了怎樣激烈的紛爭。
隻是沈若汐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看到她進來,快步過去就要打人。
慕逸眼疾手快將她攔住,“你鬧夠了沒有?”
“怎麽,侯爺這就心疼了?”
沈若汐滿臉控訴,“要不是她挑撥,你我何至於走到如今的地步,我今天縱然是被趕出侯府,也要給自己討回公道。”
她說著就要掙脫慕逸的阻攔。
可是女人和男人在力氣上較勁,又怎麽會有勝算。
沈若汐不但沒能給自己出氣,反而還差點被慕逸給推倒。
這一幕看的慕硯直接要緊了後槽牙,“侯爺這樣對待自己的夫人,是否太過沒有風度?”
“還輪不到你來插手我的家事!”
慕逸將宋喬護到自己身後,“昨夜,你來侯府了?”
兩人約定好,若是實在走投無路,就將他供出來,因此慕硯這會兒也不算驚詫,從容的點了下頭。
慕逸又道,“怎麽進來的?”
“從偏門。”
“你和沈氏到底什麽時候有了如此深厚的感情了?她暗自找你幫忙,你就乖乖照做,看來感情不淺。”
“我隻是看不慣你寵妾滅妻罷了。”
慕硯一臉坦**,就仿佛真是宋喬看錯了一般,“侯爺千方百計踢開沈夫人,是打算扶持宋氏為正妻嗎?這個女人,到底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
宋喬蹙眉,下意識看向慕逸。
看到她,慕逸反倒冷靜下來了。
牽著宋喬走到一邊,睨著眾人,似笑非笑道,“既然你們咬死了不認,我也不好動用家法。不如這樣。”
他語出驚人的提議道,“阿丁一個人證不夠有說服力,就加上物證。藥涼了,若是此刻再喝,影響藥效。索性就讓沈氏將孩子生下來,滴血驗親。若孩子是我的,我自願去沈家和聖上麵前請罪,若孩子不是——”
慕逸看向沈若汐及沈家人,鐵麵無私道,“我休妻,從此兩家再無往來。但無論結果是什麽,她肚子裏的孩子,都與侯府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