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夫人的心腹,輕易不出麵。
兩人隻對視了一眼,宋喬頓時明白過來她是來做什麽的了。
果不其然,馮媽媽含笑和三個人行了禮,便笑著上前和慕逸低語了幾句。
慕逸眉頭一擰,看了宋喬一眼,頓時老大不情願。
但馮媽媽苦口婆心勸了半晌,軟磨硬泡之下,他也隻好應下。
馮媽媽離開,偌大的書房一室幽靜,除了呼吸聲,簡直可以用死寂來形容。
過了好一會兒,慕逸才抬頭,卻是把目光放在了沈若汐身上。
“看你的樣子,這事你也知情?”
沈若汐撂下給他布菜的筷子,笑道,“今日一早我和少夫人去給老夫人請安,在席間恰好說起此事,老夫人也是為了一家和睦,才下次命令的。”
慕逸一張臉上找不出半點笑容,顯然是真的動氣了,“你既知情,為何隱瞞不報?”
“老夫人既已下了決定,我想她老人家應該更希望親自把消息告訴你,故而我便沒有多嘴。馮媽媽這不是親自上門了嗎。”
見他動了真格的,沈若汐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然而慕逸卻充耳不聞她的解釋,“成婚之前說好一心無二的,這才多久,你就忘了?看來在我和老夫人之間,你倒是很向著她。”
“我是我婆母,侯爺是我夫君,我待你們,都是一樣的呀。”
“你明知道我在意什麽,卻把我像個傻瓜一樣蒙在鼓裏,還敢說一樣?”
慕逸像個蠻不講理的,沈若汐見狀趕忙解釋,“老夫人做此決定就是怕你厚此薄彼,我也不願傳出家宅不寧的閑話。阿逸你,”
“所以你更在乎名聲對嗎?”
沈若汐下意識想解釋,但慕逸發覺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經什麽都不想聽了,
慕逸謔的一下起身,作勢便要離開。
“你要去哪?”沈若汐急了。
慕逸卻不給她好臉色,“不用你管。”
沈若汐見狀著急的不行,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她去拉慕逸的手,想將人留下來。
殊不知男人正在氣頭上,肌膚相處的瞬間,當即反手一甩,將她甩開,大步流星就要往前走。
老夫人讓宋喬留宿原本就讓慕逸憋著一口氣,如今沈若汐也不與他一條心,慕逸徹底爆發了。
這是宋喬頭一次見他這樣吼沈若汐,隻是愛之深,責之切。
他有多生氣,就證明有多在意沈若汐。
但宋喬沒想到慕逸會甩開沈若汐。
沈若汐更是卻猝不及防這一下,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當場就猶如一朵搖搖欲拽的水仙花,向旁邊倒去。
看的宋喬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幸虧隨身的丫鬟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這才讓一場禍事避免。
但沈若汐的頭,卻還是不輕不重的在旁邊的櫃子上磕了一下。
“怎麽樣?有沒有事?”
聽到低呼聲,慕逸趕緊折返回來,緊張的上前,將沈若汐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生怕她有什麽大礙。
宋喬在他眼裏看到了後怕。
沈若汐抱著他胳膊,搖了搖頭,不顧自己的安危勸他,“我沒事,不要擔心。你聽我解釋好嗎?”
雖然擔心她的身體,也後悔那樣對她,但是慕逸卻明顯不想在這件事上與她多做糾纏。
“少夫人就站在一邊看熱鬧嘛?”見兩人僵持不下,沈若汐的貼身侍女卻看不下去了,將矛頭直接對準了始終置身事外的宋喬,“怎麽也不給我家小姐去請個郎中來瞧瞧?要是她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能擔待的起嗎?”
“與我有何幹係?”
宋喬氣笑了,人又不是她傷的。
丫鬟見她不承認,立馬向慕逸告狀,“侯爺有所不知,老夫人原本和我家小姐說著話,並未提起此事,誰知道少夫人忽然將老夫人的注意力吸走了,老夫人見她淚眼汪汪,實在可憐,也是出於無奈,這才讓您召幸她。我家小姐也幫著說了不少的好話,不想她竟是如此沒良心……”
“閉嘴。”
沈若汐卻把丫鬟當場嗬斥住,“誰準你在這胡言亂語的?馬上給我出去。”
“奴婢說的是實話,”丫鬟理直氣壯,“她搞了這麽一出,害的您和侯爺離心,難道不應該覺得愧疚嗎?”
沈若汐二話不說指著外口,“你給我出去。”
丫鬟抹著眼淚跑了,時機把握的剛剛好,恰好把該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說完了。
“阿逸,你千萬別聽她胡言亂語,少夫人並未在老夫人麵前爭寵,她隻是對你心存感激,想要為你做點什麽,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這才把苦惱跟老夫人說了。誰知道老夫人竟曲解了她的意思,便有了這場烏龍——”
說到最後,她竟然聲音越來越小。有種在幫宋喬撒謊的感覺。
宋喬被這主仆二人的一番配合直接給氣笑了,她想解釋,但慕逸卻給給她這個機會。
或者說,對於沈若汐的話,他深信不疑,壓根不需要向別人求證。
“你先起來。”他沉著一張臉,但語氣卻比從前緩和了很多。
沈若汐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阿逸,你不要生氣了,她是你的嫡妻,你這樣長期宿在同心閣,即便少夫人大度,不予計較,可宋家也必然會憂心。不要讓她夾在中間為難。”
四目相對,觸及到沈若汐蒼白的麵色,慕逸也不忍再對她說什麽重話。
沈若汐這才鬆了一口氣,“既然少夫人人已經來了,也不用你再折騰過去,你們單獨說說話吧,我先回去了。”
慕逸沒有留人,然而與宋喬擦肩而過的瞬間,沈若汐卻特意繞到宋喬身畔叮囑。
“今夜便有勞少夫人侍奉侯爺了,他夜裏總是口渴,記得備上一壺溫茶。”
說罷這才帶上空食盒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慕逸才看向宋喬。
宋喬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沈若汐主仆這一遭,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直覺告訴她,今晚若是留下,必定不會好過。
果不其然,慕逸大馬金刀的往木椅上一坐,直截了當的說,“脫吧。是自己來,還是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