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宋喬神清氣爽的回了玲瓏閣。
但一進門,卻發現院子裏多了一群眼生的丫鬟,正和管家之前撥過來的幾個侍女侃大山。
見她進門,都不約而同看了過來。
“你們是誰?”
宋喬下意識起了戒備心。
為首的是一個年紀較大的婆子,聞言,放下手中的瓜子,扭著水桶腰朝宋喬走了過來。
“這位便是少夫人吧?”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及其敷衍的禮,“奴婢等奉命前來給您送東西。”
“奉命?”宋喬不明所以“奉誰的命?”
“瞧您說著,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整個後宅,除了沈夫人,還有誰能這麽惦記您。”
說罷將拍了兩下手,讓丫鬟將帶來的幾個匣子整整齊齊的放到了宋喬麵前。
“這些都是沈夫人給您精挑細算的,您昨夜侍奉侯爺實在辛苦。”
“這算什麽?”宋喬樂了,“當家主母對我的打賞嗎?”
那婆子嘴角的笑容一僵,完全沒料到宋喬說話會如此刻薄。
“沈夫人可是撿了最好的東西給您。這些首飾,她自己都沒有呢。”
宋喬走過去,漫不經心打開那些匣子,裏麵錯落有致,擺放著各種布料首飾,不過樣式都是前幾年的款式了,一看就是堆積下來,沒有用完的陳年舊物。
“大多都是宮裏賞賜下來的,又不是指名道姓歸她所有,媽媽這樣說,倒好像是我搶了她的。”
佩兒看出宋喬的意思,立馬站出來,“煩請媽媽將東西帶走吧,我們少夫人不缺這些零碎。”
“是奴婢說錯話了。”那婆子訕笑兩聲,也看出宋喬不好惹,“不過東西既然已經送來了,就沒有帶走的道理,您還是留下吧。怎麽也都是沈夫人的一點心意呀。”
堂堂嫡妻,居然要靠平妻賞賜,傳出去,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
宋喬從前不在乎,因為覺得她以為自己馬上就會從這個‘家’中離開,可現在,她做不到了。
當著那婆子的麵,將首飾一人一支,都賞給了伺候她的丫鬟。算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宋喬原本以為,沈若汐聽見這茬會不淡定,卻沒想到她壓根沒心思跟理她。
慕逸看似對身若汐上心,卻也做不到毫無底線。
在主院的爭吵讓他憋了一口氣,竟然破天荒一連幾天都沒進沈若汐的院子。
宋喬每日都去主院侍奉筆墨,每天都能看見沈若汐派人用各種借口來請人。
一開始慕逸還願意敷衍兩句,漸漸地幹脆連門都不讓進就給打發走了。
誰都沒想到,兩人竟然會因為這個插曲,鬧到這麽僵的地步。
“走什麽神?紙呢?”
慕逸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拽回了宋喬紛飛的思緒。
她回過神來,忙給慕逸換上新的宣紙。
“侯爺都練了一下午的字了,不如出去走走吧。”
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宋喬好心提議。
男人卻頭也不抬,“我讓你來伺候,沒讓你來安排我。”
“可練字就是為了靜心,侯爺的心靜不下來,寫錯了很多字,此舉簡直毫無意義。”
大約覺得她聒噪,男人將筆杆往桌上一摔,“你很閑嗎?”
四目相對,宋喬被他的眼神嚇的立馬閉上了嘴。
男人卻眼睛一轉,起了壞心,“你來替我抄。”
“什麽?”
宋喬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男人站起身,不由分說就將她按到座位上,“天黑之前,抄完十遍,否則不準吃晚膳。”
宋喬坐下來,才發現他並不是在胡亂瞎寫,而是在抄錄一篇文章。
不曉得是誰寫的,看起來倒像是出自於學識淵博之人的手,有部分字,宋喬甚至都不認識。
不過距離天黑沒剩多少個時辰了,宋喬自知反抗不過,趕快拿起筆抄錄起來。
不為別的,她也有死心,讀書寫字的機會對於奴婢來說彌足珍貴,她想多學點東西。
“錯了。”
慕逸人卻沒走,一直在背後盯著她,稍微錯一個筆畫,他就看不下去果斷提醒她。
不厭其煩的在背後站著,搞的宋喬的神經一直緊繃。
但越是手忙腳亂,就越是容易出錯,就聽男人在身後嘖了一聲,宋喬頓時停下來找自己的錯處。
隻是這次男人沒有動嘴,突然從背後貼上來,溫熱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手,手把手帶著她寫了一遍。
慕逸注意力都在字上,肌膚相觸的瞬間,他沒覺得有任何不妥,但宋喬卻是完全僵住了。
這種被他圈在懷裏的感覺,倒像是被他抱在懷裏,周身都充斥著他的氣息,宋喬就做不到坦然相對了。
“我說話,你有沒有在聽?”
看出她在走神,男人將頭一歪,臉色充斥著幾分不耐煩。
宋喬忙道,“我這就重寫。”
她手忙腳亂的去換新紙,但男人卻並沒有順勢鬆開她,而是將她徹底圈住。
“心不在焉的,在我身邊想誰呢?”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宋喬頓時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沒有。”宋喬胡亂的找借口,“我隻是有點累了。”
“這才寫了一個時辰都不到,想偷懶是不是?”
他像是一個不近人情的黑心羅刹,不肯給她半點鬆懈的空間。
沈若汐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還是宋喬率先發現的她。
就感覺到似乎有誰在特別關注自己,她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就恰好撞進了沈若汐的視線中。
慕逸發現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沈若汐的瞬間,眉心微蹙。
沈若汐還是之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但慕逸對她的態度相比之下就冷淡了許多。
“守門的都是死人嗎?來人怎麽不知道通報一聲!”
把臉一沉,他立馬就不悅起來了。
兩人侍衛立馬跪在地上準備領罰,沈若汐趕忙維護道,“阿逸,你別怪他們,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讓他們通報的。”
三個人,總有一個是多餘的。
宋喬動了動,立馬就想從慕逸懷中起身,但是剛有動作,男人卻一把將她按了回去,“接著寫。”
他像是當沈若汐不存在一般,握著宋喬的手,繼續一筆一劃教她寫那個一直寫不好的字。
這會兒倒是出奇的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