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原本以為慕逸是為了躲避沈若汐,所以找了個借口躲她。

卻不料他竟真的不疾不徐,帶她在街上從頭逛了起來。

從天亮一直到天黑,晚膳都是在外麵的館子吃的。

比起憋在府裏,出來散心當然很好,可麵對慕逸,宋喬的心情怎麽可能輕快的起來?

“上次出府,侯爺怎麽一下便找到了我在哪兒?”

宋喬沒話找話,沒上菜之前,突然想到了此事,忍不住求證。

慕逸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裏的茶杯,“夫人身體不好,有了回門之時的經驗,我自然要格外上心。”

那就是了,他果然派人跟蹤她。

宋喬抿了下唇,小心翼翼試探了句,“那今日,侯爺也安排了隨行保護的人?”

他挑眉,“你說呢?”

宋喬幹笑兩聲,隻覺得細思極恐。

回想他們這一路,她竟沒發現任何不對。

她還是單純了,派人跟蹤,怎麽會大張旗鼓,沿路的小商小販,甚至擦肩而過的路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眼線。

“怎麽,又打算故技重施?”見宋喬若有所思的模樣,慕逸撂下茶杯,似笑非笑的問,“打算什麽時候行動?吃完飯?還是即刻就走?”

他雖是玩笑,可沈若汐的事還有氣沒消,宋喬哪敢惹,她訕笑,“都說了會安分守己,侯爺怎麽都不信人的?”

男人身體後仰,眯眸靠在椅背上,“你嘴裏有實話嗎?”

“當然。”宋喬不假思索就點頭。

“哪句?”他卻刨根問底,嘲諷的舉例,“愛慕我?”

麵對麵的位置,叫宋喬躲都沒地方躲,她頓時尷尬的腳趾抓地。

在男人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找補,“你是我夫君,我敬重你。”

慕逸嗤笑了聲,就差把‘可笑’二字寫到臉上了。

幸好店小二及時上了菜,這才化解了尷尬。

宋喬拿起幹淨的筷子,第一下先給慕逸夾了菜,給他賣個好。

男人卻一臉倨傲,往盤子裏瞄了一眼,沒有任何要動筷的意思。

“侯爺不吃嗎?”宋喬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吃飯他主動要求的。

“食不言、寢不語。”他寡淡著一張臉,“宋家連這種規矩都沒教過你?”

就不該關心他。

宋喬兀自吃起來,不再理他,停止熱臉貼屁股。

男人望著窗外的熙熙攘攘,卻顯得意興闌珊起來。

十有八九是惦記還在他院中罰跪的沈若汐。

這家飯館是慕逸挑選的,大約他是常客,都沒上菜單,店小二隻看見他人就知道要上哪些菜。

可惜沒幾樣符合宋喬的口味。

不是太辣,就是太清淡。

宋喬原本饑腸轆轆,簡單吃了幾口,瞬間就沒食欲了,一個勁的吃白飯。

突然,男人伸手敲了敲桌子。

他一副不容置喙的口吻,“把菜吃完。”

宋喬隻好伸手夾了一筷子菜到嘴裏,味同嚼蠟的吃著。

男人沒看她,耳邊卻突然傳來了筷子落地的聲響。

慕逸轉過頭,就瞧見宋喬捂著小腹,眉頭緊鎖。

“戲班子出身?”他看不慣她惺惺作態的模樣,明明前一瞬還好好的,“這又是演的哪出?”

宋喬咬著下唇,卻說不出隻言片語。

男人起先沒當回事,等了片刻,直到看見宋喬額頭都溢出了冷汗,慕逸這才意識到她是真的不舒服,而非演戲。

他愣了一瞬,趕緊叫隨行的人去請郎中。

“不必了,”宋喬喊住轉身要走的隨從,小聲與慕逸解釋,“我應該是來了月事。”

男人一頓,大約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麻煩。”

宋喬也沒想到自己會提前,難怪從晨起開始,小腹就開始隱隱有墜脹感,原以為隻是簡單的腸胃不適,根本沒當回事,卻不料出了這樣的洋相。

叫店小二開了間客房,宋喬去了床榻上稍作休息。

老板娘是個有眼色的,得知了此事,很貼心的送來了一碗熱熱的紅糖水。

隻是看見宋喬的臉,卻愣住了。

“原來不是沈娘子,這位姑娘看著眼生,難不成是公子的妾室?”

宋喬瞬間反應過來那一桌子菜是誰的口味了,隻是她被腹痛折磨的死去活來,也顧及不上糾正這個誤會了,小口抿了幾口糖水,嘴唇慘白的把自己縮成一團。

都是女子,老板娘坐在床邊,好意關心,“每次都這麽痛嗎?”

宋喬聲音都在發顫,“近幾個月嚴重些。”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同娘子這般備受折磨,後來得了一服靈丹妙藥,從此之後,便再也沒痛過了。”

“敢問是何靈丹妙藥?”宋喬實在痛的熬不住,忍不住好奇。

慕逸也默不作聲的將視線投在她身上。

老板娘視線在兩人身上遊走一圈,笑道,“簡單,隻要生個孩子,不論男女,皆可藥到病除。”

說完,見慕逸臉色陰沉下來,她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可惜的說,“不過姑娘既然是妾室,在沈娘子沒有生子之前,自然不能生兒育女,這方子你一時半會怕是都用不上了。”

宋喬不置可否,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慕逸的反應。

但其實她也是一樣的不情願,與其給他生兒育女,還不如咬牙忍一忍。

說了幾句話,老板娘便出去照顧客人了,慕逸沒走,一直待在房間裏。

宋喬沒有那麽大架子能讓他幹等,稍微好一些,便咬牙爬起來,提議要回去。

男人明顯歸心似箭,見宋喬掀開被子下床,二話沒說就吩咐人去牽馬。

宋喬原本就是硬挺,被馬顛了一路,回到侯府,痛楚瞬間翻倍不止,痛的她連腰都直不起來。

好不容易爬回玲瓏閣,衣裳都濕透了。

許是這副模樣過於淒慘,慕逸在門口站了片刻,破天荒的沒有轉身就走。

佩兒去燒熱水,半晌都沒回來,宋喬痛的幾乎快要失去意識,迷迷糊糊間,就感覺有人掀開了她的被子。

接著,一個溫熱的大掌便貼上了她的小腹,用自己的體溫幫她暖肚子。

她隻覺得舒服,其餘什麽都顧不上了,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

佩兒拿著熱水盆和帕子進來時才發現宋喬睡下了,難得侯爺這樣體貼的相陪,她正打算悄無聲息的退出去,慕逸的人卻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

“侯爺,大事不好了,沈夫人在主院暈倒了。”

話音落下,佩兒還沒反應過來,慕逸卻已經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