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佩兒乖乖的跪下了。

這會兒慕逸正在氣頭上,一味的還嘴解釋隻會讓事情愈演愈烈。

但男人還沒說什麽,沈若汐卻先發製人的說,“阿逸,你小懲大誡即可,千萬別傷了她。”

她瞄了宋喬一眼,假惺惺的替她求情,“我想她也隻是一時鬼迷心竅,這會兒肯定已經知錯了。”

慕逸卻沒有那麽好說話,言簡意賅的命令,“認錯。”

和他四目相對,宋喬瞧見的是一雙極其冷漠的眸子。

堪比他們大婚那個夜晚,冷的讓人有種如置冰窖的感覺。

他真是太難討好了。

“小嫂嫂,認個錯這件事就過去了,你還發什麽愣呢?”

見宋喬沒有開口的意思,江臨已經算是明示了。

慕逸若真是動起真格來,憑她是誰,照罰不誤。

宋喬隻覺得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滿是傷痕的雙臂,就在沈若汐以為她會還嘴的時候,卻聽宋喬一字一頓的說,“是我有眼無珠,還請沈夫人高抬貴手,莫要與我這等心狠手辣之人計較。”

沈若汐掩麵抽泣幾下,“少夫人這話,可是真心的?”

宋喬氣極反笑,“沈夫人以為呢?”

“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但錯便是錯,這個道理,你若不明白,以後還會受更多的罰。”

“沈夫人的叮囑我記著了,以後絕不再犯。”

目的達成,沈若汐又拿出以往那副寬宏大量的架勢過來扶她,“既然話說開了,我們還是好姐妹,以後和平相處——”

但肌膚相觸的瞬間,宋喬毫不留情甩開了她的手。

“沈夫人怎麽剛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呢?我不與你接觸,你也少來靠近我,免的有什麽閃失,我可承擔不起。”

“你——”

這話說的極其不中聽,沈若汐被嘲諷的一愣,眼眶瞬間像變戲法似的猩紅起來。

“不知悔改。”慕逸見狀,耐心告急,“就在這裏罰跪,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回去。”

沈若汐不著痕跡牽動了下唇角,轉過頭麵對慕逸的時候,又是一張體貼臉。

“阿逸,你不是約了人嗎,天色不早了,快過去吧,有什麽事,回來再說。”

大約事情緊急,慕逸並沒有過多浪費時間,很快就和江臨並肩離開了。

隻是臨走前,他特意留下了自己的人寸步不離的看守宋喬,不給她一絲一毫耍花招的機會。

目送他們走遠,沈若汐對著宋喬冷哼一聲,“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有侯爺袒護,我又不敢報複你,沈夫人不必著急撇清關係。”

沈若汐卻沒有動氣,反而心情不錯的笑了起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多久?”

她仰頭看了眼天,歎道,“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要有暴風雪來襲了,希望你的命能比嘴硬。”

說罷她心情大好的回了自己的同心閣,半點都不為自己的惡毒行徑感到羞愧。

後花園人來人往,是侯府中最熱鬧的存在。

宋喬跪在必經之路,經過的下人都忍不住議論,沒過多久,就成了整個侯府的笑柄。

宋喬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可氣溫卻的確如沈若汐所言的那般,沒過多久就開始驟降,把她身上的棉質披風都給打透了。

宋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沮喪的想,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的好。

從替嫁開始,一切都遠超了她的掌控範疇。

從前在宋府為奴為婢的日子隻是累身,但如今卻是身心俱疲,看不見任何指望。

“少夫人,少夫人…”

佩兒見她的頭越垂越低,不由得慌了。

宋喬強打起精神,雙臂抱住自己不斷摩擦,試圖讓自己暖和些。

可在呼嘯的北風麵前,這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僅僅半盞茶的功夫,她的手就凍僵了。佩兒也堅持不住了。

主仆倆像一對可憐蟲,偌大的侯府,無數的丫鬟仆人,卻沒有一人理睬。

宋喬還從來沒有冷成這樣過,上下牙直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突然間,頭重腳輕的倒在了佩兒的身上。

她臉色是不正常的紅,佩兒伸手探了下她額頭,宋喬不知何時竟發起了高熱。

再這樣燒下去,隻怕就要有危險了。

她當即就想帶著人走,但一個人卻扶不動使不上力的宋喬,嚐試了幾次,均未成功。

慕逸留下的人不曉得跑到哪裏躲懶去了,到處都找不見蹤影。

佩兒找不見人幫忙,急的快哭了,眼見宋喬臉色越來越難看,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眼疾手快的將宋喬接了過去。

對方拍了拍宋喬的臉,宋喬勉強睜開眼皮,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卻分辨不出是誰。

就聽見佩兒激動的說,“您來的正好,能不能送少夫人回玲瓏閣,她這會兒高熱不退,奴婢怕她有什麽三長兩短。”

對方也探了下宋喬的額頭,瞬間皺起劍眉,“你去叫郎中,咱們分頭行動。”

說罷就長臂一伸,將宋喬打橫抱了起來,作勢要往玲瓏閣走。

“大公子,少夫人做錯了事,侯爺罰她在此思過,您不能帶走她。”

在一邊躲雪的丫鬟見慕硯要將人帶走,做不到視若無睹了,趕緊衝出來阻攔。

“這麽大的雪,你們是想要了她的命嗎?”

慕硯一張臉上不苟言笑,竟也生出幾分素日裏少見的威嚴。

兩個奴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笑的恭順,卻誰都不肯鬆口放人。

“我等隻是聽吩咐辦事,還請大公子不要為難奴婢。”

兩人狗仗人勢,仗著慕逸的命令,誰都不放在眼裏。

佩兒瞬間心如死灰,覺得沒有指望了。

慕硯和慕逸雖然是親兄弟,卻一直不對付,都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平白無故惹禍上身。

可慕硯卻不按常理出牌,他沉默一瞬,忽然低低的笑了一聲,突然語出驚人的問,“你們以為,我是在和你們商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