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送她回來後,卻沒著急馬上離開,在屋裏環視一圈,破天荒問她,“冷不冷?”

宋喬搖搖頭,“已經開春了,臥房裏很暖和。”

她停了一下,見慕逸沒什麽話說,便主動道,“侯爺有事便去忙吧,有佩兒照顧我,不要緊的。”

“你這是著急趕我走?”男人氣笑了,他伸手,輕而易舉就捏住了宋喬巴掌大的小臉,“你那情郎的事,我還沒與你算賬呢。”

猝不及防舊事重提,宋喬隻能一個勁訕笑,“我如今已經成婚,什麽情郎,我都不記得了。”

“既如此,我帶他來和你見一麵,如何?”

他越說越上綱上線,“你這傷口恢複的這樣慢,太醫說多半都與心情有關,說不準見到他,你這傷就痊愈了呢。”

“侯爺不必試探我。”宋喬拂開他的手,拽過被子作勢就要躺下,“我若真是念念不忘,也不會心甘情願上花轎了,那都是傳言,我沒什麽情郎。”

她咬死不認,大約被這副識趣的模樣取悅到了,慕逸並沒有刨根問底,坐了一會兒,就去了老夫人院裏。

離開之前,還不忘吩咐下人,在她養病期間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準隨意放進來打擾。

就這樣,宋喬難得過了幾天清閑日子。

整日除了喝藥,也不必為什麽事發愁。

隻不過第一次換藥的時候,傷口有些感染發了炎,發了一次高燒。

佩兒徹夜不眠護理了她一宿,轉天剛有些好轉,一個不速之客就登上了門。

雖說有門禁在,可對沈若汐來說卻形同虛設。

她帶著翡翠一路闖進來,丫鬟不敢攔她,隻得放行,最後是佩兒態度強硬的將她攔在了臥房門口。

“沈夫人,侯爺有令,不用任何人探視,你還是回去吧。”

“少夫人若是不肯見我,便是怪罪我這麽多日沒來探望了。今日若是見不到人,我是不會走的。”

沈若汐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佩兒也不慣她毛病,當場就將門關上,給了沈若汐一個閉門羹。

回過頭來,得意洋洋的衝宋喬挑眉。

宋喬哭笑不得,但想了想,還是讓佩兒將人放了進來。

她這會兒有傷在身,沈若汐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把她如何。

但若是徹底將人拒之門外,以後在府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怕是要遭她記恨。

隻是宋喬做夢都沒想到,沈若汐進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就帶著丫鬟跪在了她床榻前。

這一跪讓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

佩兒和宋喬四目相對,趕緊將宋喬護在了身後。

“沈夫人,您這又是鬧的哪出?”

沈若汐放下了以往清高的架子,低眉順眼的跟宋喬認錯。

“往日是妹妹不懂事,隻顧著自己,不懂相處之道,還請少夫人原諒我的過錯。”

宋喬訝然一瞬,“看來回娘家一遭,沈夫人長進了不少。”

沈若汐低著頭,也看不清是何神情,但是可以聽出聲音是溫和的。

“回家之後,母親和父親已經狠狠責罰過我,以後我願與少夫人做親姐妹,相互照拂。”

“那好,我且問你,我的藥碗被人動了手腳,你可知道是誰做的?”

宋喬一眨不眨盯著她的反應,人有時候會撒謊,但眼睛卻騙不了人。

知道她什麽意思,沈若汐惶恐搖頭,“不是我。”

兩人四目相對,宋喬直接就問,“那是誰?”

沈若汐眼神飄忽了一瞬,“我不知道。少夫人的藥碗向來都是佩兒經手,我一直陪著侯爺,足不出戶,怎麽會知道呢。”

“沈若汐,”不管這話是真是假,宋喬直接喊她大名,“是不是你做的都無所謂,但隻要宋家在一天,就容不得我受委屈。若再有下次,我就讓沈府上下全都付出代價。你若不怕你的父兄都受牽連,就盡管試試。”

沈若汐跪在地上,脊背發抖。

不曉得是嚇的還是氣的。

偌大的臥房死寂了許久,她才出聲,“多謝少夫人提醒,若汐知道了,以後一定注意。”

她熱絡的站起身,趕緊讓隨行的丫鬟拿出了自己帶來的補品。

“這東西最補血了,少夫人快嚐嚐,對你身體有幫助的。”

宋喬聞見味道不由得蹙眉,腥的很,但燉的很爛,已經看不出食材本身的樣子。

“這是什麽?”

“這是哥哥從邊塞帶回來的,是那邊特有的補品,很稀有,所以咱們這邊不常見。”

聽見她提起沈彥,宋喬背脊不著痕跡頓了一下。

原本就沒打算喝,眼下更是喝不進去了。

“太醫已經開了藥,這麽珍貴的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少夫人若是不喝,就是不肯原諒我了。父親已經教訓過我,往後若汐肯定不會再行事魯莽,少夫人難道就這麽狠心,連一個和平共處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沈若汐不論神情還是語氣都充滿了央求,看似處於下風,但實際卻沒給宋喬太多選擇的餘地。

一旦她拒絕,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了,肯定以為她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

宋喬靠在床頭,好整以暇的望著她,“你這是在逼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若汐解釋,“隻不過這是沈家的一點心意,我也是一番好心。”

“你的好心我看見了,但有過上次的經驗,現在送進來的湯羹藥膳都要經過郎中檢查,你且放著吧。”

“但是這湯羹涼了就不能入口了,少夫人不必如此忌憚我,我即便再蠢,也不能正大光明對你下毒手。”沈若汐殷切一笑,將碗送到她跟前。

宋喬光聞到那股味道就覺得受不了,“我不喝,你拿開。”

沈若汐看她態度如此堅決,不由得滿心疑惑,“奇怪,這東西聽聞從前是少夫人最喜歡的,怎麽如今竟如此抵觸?”

宋喬聞言,推拒的手當即愣住了。

宋鳶愛吃這些?

她房中的確常年備著各種稀奇補品,但宋喬很少留意,千萬別叫沈若汐發現了什麽才好。

她外強中幹的說,“我如今不愛吃了。你用不著來我麵前獻媚。”

話音落下,臥房的門就開了,慕逸頎長的身姿走進來。

“好端端的,怎麽又發脾氣?”

聞言,宋喬正要接話,卻不料還不等開口,竟然在他身後看見了沈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