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一口氣被慕逸拉出去很遠才停下。

等到了一處無人的拐角,他屏退了佩兒和身邊的一眾丫鬟直接質問她,“什麽意思?故意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侯爺發這麽大火做什麽?”宋喬麵不改色的看著他,“難不成侯爺舍不得我了?”

慕逸舌尖頂腮,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

“你也配?”

這話很是羞辱人,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宋喬也算了解了他是什麽人,因此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隻耐著脾氣解釋道,“這段時間侯爺與我形影不離,卻讓沈氏獨守空房,將心比心,換成誰心理能好受?侯爺也該雨露均沾了。”

他擰眉,“你什麽時候和她感情那麽深了?”

宋喬不答反問,“侯爺什麽時候和她感情那麽不好了?”

她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男人原本堅定不移的和她對視,但是聽見這話,倒是目光有一瞬間的鬆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小心思。”

“我不管什麽心思,也都是為了咱們好。”

一句‘咱們’,倒是讓他背脊明顯僵硬了下。

他不說話,隻看著她,卻是耐著性子等她接下去。

反正周遭沒什麽人,又有他擋著,宋喬沒什麽顧忌。

“侯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宋喬踮起腳尖,故意湊到他耳邊與他耳語,“老話說小別勝新婚,你我日日相見,早有有一日,你會膩了我。”

慕逸還是沒吭聲,但是緊皺的眉頭卻鬆懈了下來。

宋喬乘勝追擊,繼續說道,“我若趁此機會,好好侍奉老夫人,也算替侯爺盡孝不是?再者,有了沈彥的事,縱然是他有錯,可侯爺這樣罰他,終究傷了兩家情分,要是再冷落了沈夫人,恐怕叫人寒心。侯爺舍不得我,我心領了。”

話音落下,宋喬趁他不備,結結實實在慕逸臉上吻了一下。

男人瞪了她一眼,“就會這一招是不是?”

宋喬難掩得意,“招數不在多,管用就行。”

他看她許久,看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最後卻也是束手無策。老夫人那邊已經派了人過去幫她拿行李了。

“最多三日,別等我去綁你。”

說罷,轉身放過了她。

送走慕逸,等他的身影徹底走遠,宋喬臉上的假笑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來。

在宋家,她剛中毒,也沒心思在意他和宋家主君主母都聊了什麽,現在看來,恐怕他們當真有什麽瞞著她。

不過宋喬沒想到的是,搬去老夫人院中的第一晚,她的月事就來了。

與又是撕心裂肺的疼。

疼的宋喬連床都下不去,同為女子,老夫人明白這種痛楚,倒是也沒怪她不去上桌吃飯失禮,反而還讓馮媽媽將飯菜親自送到了房中。

額外還給宋喬熬製了一碗暖肚子的湯。

宋喬喝了,暖呼呼的,肚子果然好受了許多。

隻是老夫人習慣了早睡早起,宋喬也要被迫調整作息。

第一日起來時,整個人無精打采,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吃早膳也不是很有胃口,正準備找個借口下去,卻不料慕硯就來請安了。

看見宋喬陪在老夫人身邊,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緒,向老夫人行禮問安。

老夫人見他來,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態度不冷不熱的說,“怎麽一大早就過來,可是有什麽著急事嗎?”

慕硯看了宋喬一眼,像是有什麽私事不方便在她麵前透露。

宋喬正巴不得要走,他這算是給她提供了便利條件。

見狀,趕忙起身就要告退了。

老夫人沒留她,大約是猜到了慕硯所說的事至關重要。

宋喬原本也沒在乎,卻不料剛走到外屋,就聽見慕硯提到了自己的生母。

這讓她不得不駐足。

此前慕硯曾不止一次暗戳戳和慕逸作對,宋喬猜測,除了襲爵一事,還有別的原因。

於是她趁沒人注意,停在了窗戶外。

就聽老夫人聽完慕逸的話,整個人瞬間變了態度。

“你母親過世多年,我念在她為侯府生育一子的份上,才破例讓她進祠堂享受香火,你如今又想興師動眾的為她做法事祝禱,豈非太過得寸進尺?”

慕硯仍舊謙遜的站在她麵前,“母親年紀輕輕便過世,一直是兒子心中的一個結,這兩日她數次托夢給兒子,兒子想著,母親必定是也在思念兒子,她活著的時候兒子沒能盡孝,隻想做一場法師,算是聊表心意,還請您準許。”

說著,慕硯跪在地上朝她叩了個頭。

老夫人卻是無動於衷,看了他一會兒,也沒讓他起身,隻問,“這些年,我對你不好?”

慕硯伏在地上,聲音都是低沉的。

“母親待兒子,照顧有加,自然是極好的。”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老夫人嗤笑,“你口口聲聲喊她母親,那我問你,我又是誰?”

慕硯頓了一下,答不上來了。

卻讓老夫人抓住機會,狠狠的批評了一通。

“同為女人,我不忍剝奪她最後的權利,因此破例讓你養在她屋裏,可你要明白,這一輩子,你的母親隻有我一人!她隻是一個姨娘而已。”

“……是,兒子知錯了。”

隔了好半晌,宋喬才聽見慕硯的回答。

法事自然不必說,也是被駁回了。

見他出來,宋喬趕緊走到一邊去。

但不想他竟耳聰目明,知道她就在這附近,直接說,“出來吧。”

宋喬想了一下,自己也沒有什麽不好見人的。

於是走出來,卻被慕硯難看的臉色嚇了一大跳。

“大公子不要緊吧?”

“我沒事。”他忽然就笑了,“意料之中的結果,我不過是不死心罷了。”

“按理說,做一場法事也耗費不了多少銀錢,估計是侯爺的生辰在即,紅白喜事相衝,所以她老人家才有顧忌的,”宋喬勸道,“大公子不如耐心等一等,說不定老夫人就開恩了呢。”

慕硯聞言,卻是意味深長的看向她,“憑什麽我的事,就要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