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反正前世之事,我也沒有任何的印象,這樣最好了,我可以做一個了無牽掛,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小狐狸。”狐小狸故作輕鬆地笑著,一昭一眼就能將小狸看穿了,他自然知道這隻活潑可愛,天真無邪,整日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小狐狸,其實最看重的便是感情了,那片空白記憶,小狐狸恐怕一時半會,很難縫補起來了吧。
“少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在哪裏嗎?可以通過轉世飛蛾,回到你爹離開的那一天,便能從中得知一些線索。”狐小狸突然想到了幫一昭找林暉的事,於是便脫口而出了。
林一昭本是冷淡的眸子,立即有了光彩,他緊張地望著水浣,希望她能幫忙。
水浣含笑點頭的那一刻,一昭的內心充滿了驚喜與害怕,還有一絲的擔憂……
“我試試。”於是水浣,蘭花指凝聚成一團白色的光芒,將此光芒點在了林一昭的額際之上,轉世飛蛾重新被召喚了。
“以我之名,聽我號令,回到十二年前。”
一昭隻覺自己陷入了一個萬丈深淵,這裏很黑,而自己的身體卻一直下沉著,似乎沒有盡頭。
狐小狸握住了林一昭的手,給了林一昭前所未有的力量,接著,她便也進入了林一昭的夢境之中,跟著他一同掉進了時光的隧道之中。
等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之後,他們便來到了不是他們時代的一個世界。
有一個婦人,背對著他。
一昭吭了一聲,那婦人便轉過了身,眉開眼笑地按住即將要起身的林一昭,“小兄弟,你終於醒啦!你再休息一下,別這麽快下床。”婦人有著一雙極溫柔的眸子,笑時,嘴邊淺淺的酒窩,跟林一昭嘴邊的酒窩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雖沒有驚世的容顏,卻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她雖粗布麻衣,卻有著渾然天成的高貴之氣。林一昭很想知道,她是誰?
這時,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進來了,林一昭抬頭一看,真是大跌眼鏡,這不是林暉嗎?雖說他幾年不見林暉了,可粉黛房裏的林暉的畫相,無時無刻不深烙在腦袋,久久不曾散去。
“小兄弟,你醒了啊。對了,你怎麽躺在了我家竹林裏呢?”林暉說道。
“我……我是因為逃難,所以誤入了竹林。”林一昭吞吞吐吐地說道。
“原來如此。”琳琅說著,便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肚子。
她的肚子,林一昭這才注意到,原來她身懷六甲,是要做母親的人了,難怪身上總有一種親切之感,讓他很想與她親近。
聽粉黛的描述,林暉是一個不懂武藝的翩翩公子,而今的林暉,卻是如此豪邁與爽朗,全然跟粉黛所說的,是兩類人。
“我看這小兄弟的眉目之間跟婦人你,有些相似啊。”林暉說著,便繼續問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啊?”
“不敢,在下林一昭。”
“你也姓林啊。”琳琅高興地望著林暉,林暉拍了拍林一昭的肩膀,笑道:“那我們真是一家人了。在下林暉。”
“林……林大哥好。”林一昭表情有些木訥,他望著琳琅,心裏百感交織,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耳邊響著,他就是你的親生母親!現下這位琳琅婦人,她高貴大方,溫柔賢惠。
雖然他無數次的否定自己是半狼的這一事實,可每到月圓,他便會變成狼的模樣,這證明什麽?經過這麽多事之後,他早已看明白,並想明白了,他不是粉黛的親生兒子,她的母親另有其人。如果他的母親是琳琅,那麽她肚子裏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便是他了……
“那麽林兄弟,你再好生休息,等吃晚飯時,我便過來叫你。”琳琅笑著,便與林暉一同出去了。
林一昭這才仔細打量著這間屋子,這是一個十分雅致的竹屋,房間極為簡陋,除了一個書桌外,便是一張竹床了。
“對了,小狸呢?”
“少主,我在這裏。”
突然,一個很小很小的人兒,從林一昭的袖口飛了出來。此時的狐小狸,小得就跟一顆豌豆般。
“你怎麽變得如此小?”
“可能我是不屬於這個空間的吧,至於為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狐小狸說著,便跳到了要一昭的鼻子上麵,“少主,你見到了親生父母,是不是很激動啊?”
林一昭望著狐小狸歎了一口氣,看來,狐小狸早就知道他的身世了,隻不過,她一直不願提及而已。
娘親就在麵前,而他卻不能認。與其說是激動,還不如說是難受,林一昭透過竹窗,望著月光之下那一雙伊人,心中很是感慨。
他想到的是粉黛如何每日擦拭著林暉的畫像,每擦一下,眼淚似珍珠般滴落。
“娘,他不會回來了。”幼時的一昭見到粉黛落淚,心生不忍,所有的人都知道林暉不會回來了,隻有粉黛一人覺得他會回來,有時候一昭甚至懷疑娘得了幻想症。比如,每次用餐時,她都會留出一個空位,說是給林暉的。
一張盤子,一雙筷子,一壺桃花酒……
“娘,他真的不會回來了,要回來,早就回來了。”一昭搖搖頭,傷感地說道。
這時,粉黛會滿臉脹紅地叫道:“不許胡說,你爹一定會回來。”
就這樣,碗筷擺了好幾年,林暉依然杳無音訊,直到她死,都沒有等到林暉。
林一昭憂傷地將頭轉了回來,不再看那月光之下的一雙人。
“林兄弟,你能起來嗎?”林暉突然出現在了這個竹屋裏,他望著林一昭,總覺得這小子,身上有他所熟悉的味道。“能!”林一昭說著便起了身。
“今兒個,我們吃烤魚。”林暉將已經烤好的魚,送到林一昭的旁邊,林一昭內心有了一絲的暖意,但隨即而來的,便是一種苦澀。他拿起魚,大口大口地咬著。
“小心有刺。”琳琅關切地望著林一昭,那目光更多的是一種憐惜。林一昭吃著吃著,便流下了淚水,淚水掉在魚肉上,有種酸酸的味道。
“怎麽了?”琳琅望著他,很自然地撫摸著他的頭,就像是在撫摸著自己的孩子般,林一昭挺直了背,擠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沒……隻是,從我懂事以來,就沒有像現在這樣,吃過晚飯。”
“你是嫌棄我們粗茶淡飯嗎?”林暉調侃道。琳琅推了林暉一把,便對著林一昭很是親切地說道:“若是不嫌棄,以後我們經常這樣,對著月光飲酒吃魚。”
林一昭用力地點點頭,用衣袖將淚水拭掉。
“以後……唉,不知今日之後,會是怎樣的一片天地了。”林暉由衷地感慨。
“不管明日如何,珍惜當下,猶為重要。”琳琅說著,便依偎在了林暉的身邊。林暉點點頭,“夫人說的有理。”
林一昭聽他們這麽一說,思考了一下,他們言下之意便是,過了今日,會有一場惡戰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