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雪山後,林一昭與楚少萌來到了一個窮山僻壤的地方。別看這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村子裏的人們竟打扮得金光閃閃的,就連街邊賣包子的小哥都是一身青色長袍,那袍子的領口處還盤了一個用金絲線繡的銅板花紋,林一昭在心裏打趣道:“有錢真任性啊!”看了別人,再看下自己,一身普通的玄色長袍將他削瘦的身材拉得更顯窮酸,背上是一把已生繡的劍,左胳膊還挽著一個破包袱,就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在這裏,那簡直就連乞丐也不如了。

“林兄弟師父,我餓了,給我買兩個包子吧。”突然,楚少萌從林一昭的袖口裏探出半個腦袋來。

林一昭笑了笑,便拿出一個銅板來:“小哥,一個饅頭。”

那小哥一臉鄙夷地望著林一昭。

林一昭心想,他是不是嫌少了,於是又拿了一個銅板:“小哥,饅頭。”

小哥一副看不起他的樣子,嘴巴癟了癟,諷刺道:“不賣不賣!”

“為什麽不賣?”

“就是不賣。”

林一昭有些來火了,這是什麽村子啊,有錢都買不到東西。

突然,一位骨瘦如柴,滿頭銀發的婦人,拿出一錠銀子:“饅頭。”

林一昭打量著她,她看起來不過三四十歲,卻頂著一頭刺眼的銀發。

小哥慵懶地用荷葉包了一個饅頭給婦人,婦人“嘿”了一聲,露出了兩顆金光閃閃的大牙,她走到林一昭麵前,道:“孩子,吃吧!”

林一昭笑了笑,婉拒了:“謝謝,還是您自個兒吃吧。”

這時,楚少萌完全地從袖口爬了出來,然後一個翻身,跳到了饅頭上,他坐饅頭上麵把腦袋埋下去用力地啃咬著。

林一昭尷尬極了。為了不讓婦人看到楚少萌,他趕緊將饅頭拿了過來。婦人以為林一昭接受了她的好意,於是一個勁地朝林一昭傻笑,笑得林一昭心裏直發麻。

“孩子啊,我錦姑除了給你饅頭吃,還給你十兩銀子,你給我當兒子吧。”錦姑笑著說道。

林一昭僵硬地朝她擠出一個笑。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啊!原來這位叫錦姑的婦人是想收一個兒子!他林一昭可不能為了她一個饅頭而認了娘,做人要有骨氣嘛!一想到這裏,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除了饅頭,不是還有十兩銀子嘛!他咽了咽口水。

“她出十兩,我出二十兩!”

突然,半路殺出了一個大嬸,她直接就將二十兩從口袋裏掏出來,扔在了林一昭的身上。錦姑一看,自己的氣焰被壓下去,直接豎起了三個手指頭,“我出三十兩!”

那大嬸哈哈大笑了起來:“阿婆,你都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有什麽資格跟我搶兒子……”

“你,你……”錦姑被氣得心口兒一痛,捂住胸膛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想到阿婆你的表演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來人啊!快把她抬走。”大嬸子雙手一插,整個人都利索了起來。

林一昭一看,情況不對勁,這碰瓷的戲碼,他早八百年前就演過了,於是他趁亂趕緊將楚少萌拎起來,沒命似的跑了。

他氣喘籲籲地扶著一堵牆,說道:“一堆神經病!”

“你罵誰神經病呢?”這時,那堵牆竟然開口說話了,林一昭一抬頭,媽呀!發現自己不小心把手竟抬在了別人的肩膀上,他嚇得魂都快沒了,他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小心髒,幸好還在,沒被嚇跑。

“你罵誰是神經病呢?”那堵牆又重複了一遍。林一昭尷尬地指了指他,接著又瘋狂地跑了,而那堵牆非但沒有生氣,還傻嗬嗬地大笑起來,“嗬,我就是神經病,嗬嗬……”

“林公子師父,你是在猶豫做誰的兒子嗎?”楚少萌將嘴裏的饅頭吐出來,哈哈大笑起來。

“我在猶豫要不要把你送給她做兒子。”林一昭調侃道,語畢,便感覺不遠處有一股殺氣。

這年頭啊,人一倒黴,喝涼水都塞牙。

隻見幾個蒙麵黑衣人將一個滿臉都是泥汙的小女娃圍住了。

那小女娃穿得破破爛爛的,個子很是矮小,隻見她站在比她高一個腦袋的黑衣人麵前,顯得格外的楚楚可憐。

這小女娃一見林一昭,立即機靈地縱身一躍,便跳到了林一昭的麵前:“快救我。”林一昭最討厭以多欺少了,於是將女娃護在身後,並將擎天劍抽了出來。

“林兄弟師父,加油!”楚少萌大叫一聲後,很沒出息地又躲進了他的衣服裏。

這時蒙麵黑衣人拿著一把大刀朝林一昭與女娃的中間砍過。林一昭眼疾手快,立即將女娃推開,然後一個後腿踢,將那大刀給踢飛了。

接著又有一群蒙麵黑衣人圍了過來,林一昭抓住女娃的手,用淩厲的目光掃視著眾人,這時,突然有一個身材魁梧的蒙麵黑衣人拿著一把鋒利的大刀從他們後麵衝了過來,女娃見狀,立即將林一昭推了出去,林一昭微蹙著眉頭,看了女娃一眼,她心虛地垂下了眼簾。幸好那蒙麵黑衣人的刀偏了一公分,並未砍到林一昭,隻見他一個利索的一字踢,將那蒙麵黑衣人踢趴下了。

這時,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

而那群蒙麵黑衣人仿佛越打越多一般從四麵八方跳出來,看著黑黑的一片人,林一昭突然體會到了腳軟是什麽滋味,如今的他,一點靈力也沒有,而他的武力值又很一般,不被這些蒙麵黑衣人砍得缺胳膊斷腿的,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殺啊!”隨著領頭的蒙麵黑衣人一聲大叫,所有的蒙麵黑衣人都朝林一昭一人衝來,他徹底給慫了。

“跑啊!”緊急之下,他隻能出此下策了,打又打不過他們!

可是他剛一往後跑,才發現,他們已經被這群蒙麵黑衣人包圍了,他還來不及使用擎天劍,就被領頭的蒙麵黑衣人砍傷了手臂,他捂住傷口,大叫一聲:“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可話都沒有說完,就被另一個蒙麵黑衣人耍著大刀地砍來……

這時,女娃雙手在胸前結印,整個人騰空而起,一道紫光閃過,那群蒙麵黑衣人被紫光彈出了好幾丈。

由於用力過猛,女娃無力地從天上緩緩落下,雨水將她臉上的汙垢衝洗幹淨,露出了潔白如玉的臉,那是一張由靈工巧匠精心雕琢出來的五官,精致得就像一個瓷娃娃。

林一昭盯著她的臉,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管手臂上的傷口正汩汩地流出血,一個箭步衝到絳紫旁邊,聲音大到整個天地都震動了:“夭夭。”

女娃轉過臉來,撫摸著臉,然後露出了一個冷冷的笑:“夭夭是誰?”

“夭夭,我是一昭哥哥,夭夭……”林一昭雙唇顫抖,用力地將絳紫摟入懷中,雨水打在他們的身上,形成了一個光暈。

“我不是夭夭,我是絳紫!”絳紫氣急敗壞地將林一昭推開。在沒有人察覺的時候,她嘴角竟露出了一股陰冷的笑意。

林一昭仔細地盯著她的臉,像是要把她盯出一個黑洞來。

絳紫癟了癟嘴,繼續笑道:“你是不是被蒙麵黑衣人打傻了?”

林一昭往後退了幾步,他無力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我真糊塗,雖然你們長得很像,但你笑起來沒有像她一樣漂亮的梨渦。”

絳紫用手指往自己的臉上戳了兩個洞,“是這樣嗎?”

林一昭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了。

絳紫知道,林一昭雖然被她逗笑了,但他眼睛裏流露出的憂傷是騙不了任何人的。但她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剛剛是我救了你,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廝了。有我在,就不會有人欺負你。”絳紫小心翼翼地對待著這個救了她的少年。

這時,楚少萌發現沒有了打鬥聲,便爬了出來,一看到絳紫,也是大跌了眼鏡:“夭夭。”

絳紫氣急敗壞地給了楚少萌一個爆粟:“不要再叫我夭夭了,我是絳紫。”

楚少萌瞪著大大的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哦,這樣子。”

“小廝,我餓了。”突然,一陣打鼓的聲音響起,絳紫捂住肚子,有些難為情地望著林一昭。

“我可沒說要當你的小廝。”林一昭嘴上雖沒留情,可手裏卻開始搜著包包,那裏應該還有楚少萌啃下的半個饅頭。

絳紫擺了一個黃飛鴻的姿勢:“若我打敗了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小廝了,如何?”

林一昭翻了翻白眼:“就憑你?”

絳紫拉了拉她的粗麻披風,吸了吸流出來的清鼻涕,噘著小嘴道:“對,就憑我。”於是抓住林一昭的手,一個過肩摔,就把他給扔到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槐樹上。隻見林一昭一隻腳倒掛在樹枝上,整個身體都是搖搖晃晃的,隻須一陣強風吹過,他就能直接跟大地來一個親密接觸。

絳紫摸摸鼻子笑道:“我才用了七成功力而已。”

“快放我下來。”林一昭大叫道。

“好。”絳紫用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他便像隻沒有翅膀的鳥兒般狼狽地撲了下來。

林一昭摸著被摔疼的屁股,皺起了眉頭。要是他的靈力恢複了,一定讓絳紫死得很慘,敢這麽欺負他。

說來也奇怪,這絳紫拎起來也沒兩斤肉,可力氣卻大得驚人,凡人要練到這個水平,實屬不易啊!

“怎麽樣?可以當我的小廝了吧。”絳紫雙手抱胸,盛氣淩人地望著林一昭。

林一昭俊俏的臉上堆滿了不服氣。

“哈哈哈。”而一旁的楚少萌看著這出戲,竟然笑得比誰都大聲!

果然這絳紫還真不是一個好主子,她吃食物時,林一昭隻能蹲在她的身旁看著她。她在破廟裏睡覺時,會將林一昭扔出去睡外邊……

林一昭可從來沒有受過這等氣,可誰叫他靈力沒有恢複,方才與蒙麵黑衣人交手時,又受了傷呢,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