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歡在飯店裏待不下去,很快轉身出去,隻有小伍留下陪著成野。

回到門口那個樹底下,項歡聯係了許嘉儀,問她今天怎麽樣。

許嘉儀情緒還是不高,說今天請假在家大掃除。

出了一身臭汗,心情跟著好了不少。

項歡聽著彎起嘴角,唯一的好友心情好起來,總算是一個好消息。

可是並不足以驅散她自己的心頭陰霾,她還是站在懸崖邊。

聊著天,項歡眼神是不是瞟向飯店門口。

等到她和許嘉儀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才看到成野和小伍從飯店走出來。

項歡掛了電話,走向他們。

小伍看項歡過來,眼神不太好,問成野是不是直接打車回酒店。

成野說想走走消化一下,轉頭問項歡,是跟他一起還是先回去。

“那就走走吧,我有話跟你說。”項歡說的時候,看了眼小伍。

她希望小伍明白自己意思,別跟著他兩。

小伍不太情願的單獨離開,臨走提醒成野,別走著走著又去了不該去的地。

成野點點頭。

兩人朝和小伍相反的方向走去,走的很慢。

過了個路口,項歡才問成野,出了剛才飯店裏那件事,他還要在鎮上開咖啡店嗎。

“為什麽不?”成野應該已經調整好情緒,回答時語氣很平靜。

項歡被噎住。

“你別多想,這麽久都熬過來了,還是我以前跟你說的那句話……那場火,跟你無關。”

項歡眼圈刷的一下紅起來。

“不許哭,我不想看到流眼淚的項歡。”

項歡用力忍住眼淚,仰起臉看天空。

原本午後豔陽高懸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布滿烏雲。

成野扭頭看著她拚命忍眼淚的樣兒,輕聲笑起來。

“笑個屁。”項歡聽到,語氣無力的罵了句。

不過罵完,自己也跟著他笑起來。

兩人差不多一起想到,這句罵人話,是項歡學會說的第一句。

是還叫肖野的那個少年,教給她的。

再往前走了沒多遠,開始飄起小雨,路上的人紛紛避雨。

成野也拉著項歡,進了路邊一家賣麻辣燙的小店。

店裏客人不多,老板明知他們是避雨才進來,還是很熱情的打招呼。

盡管剛吃完飯,項歡還是也有點了一份麻辣燙和兩瓶冰鎮可樂。

成野看著她掃碼付款,說自己還真挺想這一口的,尤其是剛進去那幾年。

“別總提什麽進去出來的,我害怕聽這些。”項歡坐下,臉色又開始變差。

麻辣燙很快上桌。

兩人都聞到了熟悉卻久違的味道,十幾歲時這對於他們都算是美味享受。

可是項歡隻嚐了一小口就停下,看著對麵吃得津津有味的成野。

小店老板和一位熟客在旁邊聊天,項歡分神聽了一耳朵,臉色很快陰沉下去。

她又聽到有人在聊十年前那場大火,店老板說他當年還去聽了後來的法院庭審。

這句話讓項歡哆嗦了一下。

那場庭審,她也去了現場,坐在下麵聽到法官的最終宣判。

“我們走吧,別吃了,外麵不下了。”項歡站起身,催還在吃的成野趕緊走。

成野抬眼看她,正把一根裹著紅色辣湯汁的粉條,吸溜進嘴裏。

項歡忽然怒火竄上頭,扔下成野自己往店外走。

老板和熟客不知道怎麽了,看看項歡又瞅瞅成野,自以為是小情侶鬧別扭了。

都善意的笑笑,繼續聊他們的。

成野還是不著急,又吃了兩口,才起身擦嘴往外走。

臨走還跟老板打招呼說再見。

等他走了一陣後,在後廚燙菜的老板,忽然心裏一翻個,想到了什麽。

老板覺著,剛才那個很帥氣的寸頭小夥子,怎麽有點眼熟呢,可又想不起什麽時候見過。

鎮上的小雨其實並沒停。

項歡往前走出去不少,成野才從後麵小跑著趕上來,伸手摟住項歡肩膀。

“今晚不回酒店了。”成野在項歡耳邊說。

項歡不看她,眼神木訥地盯著腳下的路,也不問為什麽,要去哪。

成野隻好用勁迫著她停下來,自己站到對麵,捏著項歡下巴讓她把頭抬起來。

他語氣有點煩躁,“你有完沒完。”

項歡扭頭想擺脫,可是力氣比不過成野,最後還是被半強迫著坐進一輛出租車裏。

成野跟司機說了要去的地,項歡聽了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馬上開口說不去。

司機為難的笑著回頭。

“聽我的,走吧。”成野跟司機說完,又轉頭跟項歡說,讓她給許見東打個電話,說他們要過去。

項歡沒照辦,說許見東回去肯定已經上塔工作,聯係不上了。

“那我自己想辦法。”成野說著,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沒多會兒,他還真打起了電話,電話那頭聽著是個也在林場工作的人。

項歡在旁邊聽著,心裏琢磨不出成野去林場要幹嘛。

他說今晚不回酒店了,那不成想帶著自己去山上住一夜,那裏可沒有度假酒店民宿之類的。

出租車隻能開到山腳下,兩人下車。

從這裏再往前繼續除了騎摩托車,就隻能步行。

項歡來過,知道還有挺長一段路程,就跟成野說了這邊沒住的地方,光靠走的話還很遠。

“你到底要幹嘛。”項歡問完,已經準備聯係許見東。

成野打量著麵前的山路和大片樹林,說沒事,等下會有人過來接他們。

等著就行。

這會雨倒是真的停了下來,山區的空氣裏透著泥土的氣味。

項歡問他找了誰,什麽時候認識了林場的人。

“林場的一個領導,和成天宇是朋友。”成野沒多說,站在一邊低頭看手機。

等了十分鍾不到,果然來了兩輛摩托車停到他們麵前。

打頭騎車的那位,下來和成野說話,很快就帶著他們往山上繼續走。

項歡剛和許見東結婚時,也騎摩托車上過山,那次是許見東馱著她。

她想聯係許見東,可是坐在摩托車上根本沒辦法,隻好想著等下停下來時再說。

本以為會被送到林場什麽辦公地點,結果最後停車時,抬眼就看到許見東那個平房的職工宿舍。

居然直接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