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同事陸陸續續從我們身邊經過,看到閆沉回來都挺意外,都問他不是說要過完新年再回來。
閆沉也沒跟同事多解釋,笑著說有事提前了,然後拉著我跟他去資料庫找點東西。
修複室的資料庫在一處安靜的閑置院落裏,這裏平時來的人也少,我跟著閆沉過來了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有話要跟我說,才找了這裏。
閆沉帶著我進屋,看著我問,“聞老師,什麽都沒跟你說嗎?”
“沒說。”
“你那個聞老師,其實一直跟我媽有聯係,他們之間有生意上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媽跟他,不是那種男女關係。”
閆沉轉頭看看我,眸子裏明亮清澈。
“我,我沒說你媽媽跟聞老師……”我覺得他這口氣,似乎覺得我是這麽想他媽媽跟聞老師的關係了。
這麽說起長輩的事情,真覺得挺不舒服的。
“我知道,我隻是不希望你在這些事情上浪費腦子。”閆沉說著,朝我靠近過來。
我嗬嗬笑著,主動伸出手去抱他,閆沉眼裏閃過我沒太看懂的神色,他臉色似乎有那麽一瞬間,對我露出嫌棄的感覺。
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是看錯了,手上的動作和心情,都跟著僵了一下。
認識閆沉兩年了,雖然我一直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這樣的男人眼睛裏有我看不明白的東西很正常,可是跟他的關係有了實質性改變後,再從他眼睛裏看到,心態也就跟著不一樣了。
就感覺,自己被他的目光刺痛到。
我這麽一想,手上就隨著鬆了起來,可跟著就被閆沉握住,用力按回到他身上,我被拽的趔趄了一下。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從我心頭閃過。
怎麽就覺得,我可能不是兩年前才第一次認識閆沉。
對……就是他剛才看我那個眼神。
此情此景,我一定是早就經曆過。
離開我兩年多的記憶,呼啦一下子就出現了一點。
我想起來很久之前,有個男人曾經就是用這樣的目光凝視過我,還對我說,“你別想逃開,我會讓你心甘情願戴上那個戒指的。”
可是究竟是什麽戒指,那個男人為什麽要對我凶巴巴的說那種話,我卻還是想不起來分毫。
就像夢裏夢見的那個一樣,我也想不起來跟我說這些的男人,長成什麽樣子。
我隻能特別真切的感覺到,這男人他恨我,特別的恨。
我怔然,張了張嘴看著閆沉,“老閆,不是……閆沉,我們是不是不止認識兩年,你以前是不是就認識我?”
問完連我自己都覺得突兀,懷疑這話是我說的嗎。
閆沉並不知道我在這短短的時間裏,腦子裏都想了些什麽。
一個巨大的疑問,在我心裏冒出來。
突然間,我就覺得身體不對勁,小腹很難受的悶悶疼了一下後,下身一陣熱流湧出來的感覺突然出現,我居然這時候來了大姨媽。
我痛苦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閆沉馬上問我怎麽了,怎麽眉毛擰成了這樣。
我當然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說,我是來了大姨媽,隻好說沒事,我得去下衛生間,說著就趕緊往資料室外麵走。
可是剛走了一半,迎麵就看到聞老師,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就是閆沉媽媽。
看見是我,閆沉媽媽馬上很熱情的跟我打招呼,可我眼前實在是沒辦法跟他們多聊,就趕緊打了個招呼,轉頭繼續奔衛生間。
衛生間裏,我處理好自己,可是一點都不想馬上出去。
我還沒從之前突然回來的那一點記憶裏緩過來,加上知道出去了還要麵對閆沉媽媽和聞老師,就更怯步了。
可是畢竟不能一直躲在這裏不出去。
我想了半天,還是拿起手機給聞老師打過去。
等他一接,我馬上就說,“別說話,先聽我說。”等了下,聞老師果然什麽都沒說,我這才接著往下說,“聞老師,就剛才,我見到你之前……我好像,恢複了一點記憶。”
“什麽……”聞老師居然低聲叫了起來,“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我尷尬的張著嘴巴,“我,我還在衛生間裏,我這就出去,咱們在博物館售票處那邊見吧,我去那邊等你。”
“好,我這就過去。”
我用涼水拍了拍臉,出了衛生間想去和聞老師見麵,可是沒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倚著牆站在那兒的閆沉。
修複室這邊基本保留了舊宮博物館的原始建築,衛生間一出來就到了院子裏,閆沉手裏夾著一根煙,靠著牆就那麽看著我。
“你以前不這樣的,是不是最近著涼了?”
我正不知所措的看著閆沉發愣,他倒先開了口。
我被問的一頭問號,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不就是大姨媽嗎,我又不是不知道,還難受嗎?”閆沉站直了身子,手指上夾著的那根煙其實並沒點著,他索性順手把煙放到褲兜裏,朝我走過來。
我現在特別害怕麵對閆沉,我想先去見聞老師,把我想起來的那麽一點事情告訴他,問問他我過去到底有過怎樣的感情經曆。
聞老師是我唯一能去問這種事的人了。
可偏偏先遇上了閆沉。
“我媽和聞老師過來了,他們是被博物館請過來的,是公事,你可以不去見我媽,你到底怎麽樣了?”閆沉說著,離我更近了。
我想往後退,可是身後沒有退的餘地,隻好站著不動,“好了,這次突然提前了好多,我沒準備,剛才……”
閆沉無所謂的笑起來,“剛才沒事,你沒事就好,回去幹活吧。”他說著,就把手朝我伸過來,要拉著我一起走。
我沒伸出手。
手機忽然就響起來,是一條微信,我趕緊拿起手機看,借此避開了閆沉的手,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微信。
是聞老師發的——“我已經到了,你呢。”
我趕緊又往前走了幾步,怕閆沉看到我發的微信,手裏飛快地打字回微信——“閆沉找我來了,先不過去了。”
“好,想找我再告訴我,我今天都會在博物館這邊。”聞老師回的也很快。
“知道了。”
我回完微信轉頭去看閆沉,結果就看到他還站在原來的地方。
我們兩個人隔了幾步的距離,彼此間卻突然就彌漫起一種陌生感,這感覺很讓人不舒服。
我兩年前見到閆沉時,都沒覺得這麽陌生過。
看來突然而至的一點記憶恢複,讓我整個人今天都有些不對勁了。
“回去幹活吧,我媽和聞老師都去了院長辦公室,不在修複室這邊。”閆沉什麽都沒問我。
他這樣倒是讓我一下子放鬆下來,我跟著他一起回了修複室,各自工作。
忙到中午,我也不想吃飯,就坐在窗口看著手上沒完事的工作,想繼續。
過了會兒,我收到閆沉微信,他跟我說中午就不跟我一起吃飯了,他要陪他媽去見一個朋友,下午也請了假,晚上下班會過來接我。
我反複看了兩遍這條微信,人跟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
門口,有人正走進來,我本來並沒心思去看是誰,就以為是那個同事回來了。
“項歡,不吃飯嗎?”聞老師的聲音響起來。
我被他拉著一起還是去了食堂,買完吃的坐下,聞老師就跟我說,有話可以在這說。
周圍零散坐著同事,沒人格外注意到我和聞老師這裏。
我這時候已經冷靜了不少,拿著筷子看著聞老師,有些猶豫。
“怎麽不說了?你想起什麽了?”聞老師慢慢吃著東西,看著我問。
我還是沒有食欲,轉頭朝食堂窗外看看,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老師,我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想起了一點過去的事情,就是模模糊糊的的一點點,應該是跟我的感情經曆有關的。”
聞老師安靜聽著。
我繼續,“就是想起一個男人,跟我惡狠狠地說了一些話……老師,你真的不知道我以前有沒有談戀愛,或者,我可能都跟什麽人結婚了呢?”
我知道自己問的挺荒唐,所以看到聞老師看著我笑,也沒覺得怎麽。
“還有,我開始覺得,覺得我和閆沉,我們可能不是兩年前才認識的,我以前就認識他吧?”
聞老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放下筷子,低頭問我,“這些事,你跟閆沉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