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陸九到底是什麽意思?最近看起來不是對你挺上心的嗎?我以為你們已經複合了。”

“誰知道呢?總是來無影去無蹤,若即若離,令人捉磨不透。隨他去吧。我沒空去猜的心思。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感情和工作一樣,得小火慢慢熬,急不得。”

“嗯,陳雯,半糖不在,這些天辛苦你了。你都沒時間回去接孩子,你快回去吧,孩子們等著你回家做飯呢。”

“好,那我先走了。你記得晚上吃點東西。對了,我晚上煲糖水,明天給你帶點過來。”

“好呀。很久沒喝到你煲的糖水了。快回去吧。”

“我走了哈。別弄太晚。”

陳雯替我關上辦公室的門,把外麵的燈關掉。

我開始埋頭工作。忙到晚上八點半的時候,意外的接到了齊先生的電話,他來這裏采購東西,問我有沒有時間一起坐坐。

我說可以。怕他久等,簡單收拾了一下,提著電腦包出了工作室。朝我們約定的咖啡廳而去,為了方便我,齊先生約在我工作室附近的一間咖啡廳。很近,我直接走路過去的。

見了麵,他還是老樣子,十分紳士的起身替我挪開椅子,我一坐下,齊先生突然從腳下拿出一束鮮花,小清新風的款式,顏色很素雅。我第一眼就很喜歡。齊先生把那束鮮花雙手捧給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曉離,每次見你都是空著手,這次過來想給你帶個禮物,思來想去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剛好路過一間花店,看到門口這束花,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我雙手接過花束,放在鼻間聞了聞,對齊生揚起嘴角,會心的笑了笑。

“齊先生,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

“我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給你點了拿鐵。可以嗎?”

“可以,你都知道我愛喝藍天和拿鐵。”

齊先生交疊著雙手,看著我溫柔的笑:“當然,認識你這麽久,我對你算是比較了解了。”

“哦?”我歪著頭,眼底含笑看向他。

齊先生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吧,有些方麵我對你的了解,勝過你。”

“是嗎?”我笑了笑,思索了下,“你好像說得也有道理。”

服務端著咖啡上來,齊先生又加了幾盤點心。

“曉離,工作室還順利嗎?”

“嗯,算是正式起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加油!”

“謝謝你給我的建議。”

“不客氣,做這行我一直覺得你比我有潛力。我剛才就說過,有些方麵我很了解你。”

我們相視而笑,我低頭攪動杯子裏的咖啡,抬頭的時候無意中瞟到窗外的路邊,停了一輛黑色的城市越野,怎麽那麽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曉離,最近還有寫作嗎?”

我回過神來:“沒有,工作太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對了,跟你說件無趣的事情。”

“什麽事?”

“我開始相親了。”

“真的?”

“嗯,母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她想在走之前看到我成家立業,這是她唯一的願望。”

我歎了口氣,單手撐著下巴:“齊先生,和另一個人將就著過下半輩子,那樣的生活挺無奈的吧。”

他無所謂的笑笑:“其實這個世上,有很多夫妻都是在將就著過日子,有些人過了一輩子也沒有遇見愛情,有些人一開始嫁給了愛情,日子久了也成了將就。我是個男人,背負著傳宗接代的義務。這是我逃脫不了的宿命。”

齊先生望著我笑了笑,笑得很無奈。

我不知道此時對他是同情還是心疼。

“齊先生,你和別人不同,相親不適合你。”

我對他的認識裏,他是個果敢的人,從不會像現實妥協,沒遇到喜歡的人,他寧願孤獨終老,也不會將就。這點,我和他很像。他一說要相親,我著實很意外。

齊先生掀眼,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半開玩笑的說到:“曉離,要不你離婚吧,我們兩個湊和一下,將就著過完下輩子。”

我心中一愣,接收到齊先生異樣的眼光時,急忙移開視線,心裏怦怦的跳。我有些尷尬的笑笑,低頭喝著咖啡。直覺他剛才並不是在開玩笑。從一進門他送我花開始,今晚的齊先生就與往常有點不一樣。

“嚇著你了?我向你道謙。”齊先生發現自己的唐突。臉上帶著謙意。

“沒有。”

我們沉默了一會後,齊先生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掏出兩本新書,一本是他寫的,另一本是倉央嘉措的書。

他說:“一直想把我的書送給你,直到今天才有機會給你。“

我十分鄭重的用雙手接過那兩本新書,看見封麵上印著齊先生的筆名時,心情格外的激動。對封麵愛不釋手,手指輕輕的放在封麵上,“齊先生,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期待你的下部新書。”

“曉離,我也期待你人生中第一本書的出版!”

“謝謝!我不知道有沒有那一天。”

“相信自己!每個人都能創造奇跡!我能做到的你也能。”

我陪齊無生在咖啡廳裏坐了兩個半小時,我們聊了很多,每次見麵天南地北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從咖啡廳裏出來時,我沒有開車過來,想走工作室那邊去開車,齊先生執意要送我回家,我不想太麻煩他,他笑著說不麻煩,這次剛好開了車過來的,在車上還可以多聊會。

我不好推辭。跟著他走出咖啡廳,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齊先生叫我在屋簷下等他一下,他重新走進咖啡廳,問服務員借了一把透明的白色雨傘。他撐著雨傘,我們肩並肩走在雨裏,朝停車場而去。

齊生替我打開副駕車門,我說了聲謝謝,坐了進去,他替我關上車門。叫我稍等一下。他跑回去還傘,自己又淋著雨跑回來了。

我急忙扯出幾張紙巾遞給他,叫他擦擦頭發上的雨水。

我笑著說:“你這傘看樣子是白借了,淋成這樣。快擦擦。”

齊生生對我笑了笑。“你沒淋著就行。還記得你第一次住進我客棧,就發高燒,當時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樣子看上去隻剩半口氣吊著,嚇了我一跳。”

我不禁感慨:“是嗎?那個時候我的狀態一定很糟糕。剛和陸九分手,一個人跑去麗江。”

“現在呢?”齊生扶著方向盤,話鋒突然一轉,直直的看向我。“曉離,我在你臉上看不見幸福的狀態。你這段時間心情肯定很不好。從你的眼睛裏我看得出來。”

我愣了一下。齊先生總是能洞穿我的心思,有時我們隔著電腦或手機聊天,他靠文字就能猜出我的心情。

我對齊先生擠出一絲笑容。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曉離,他對你好嗎?”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問的是陸九,歎了口氣:“我也說不上來。若即若離,飄忽不定。”

“即便他對你這樣,你還是舍不得離開他?”齊先生的目光落在我右手的那顆戒指上。

我抬頭對齊先生露出一抹微笑,堅定的點了點頭。

齊先生複雜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幾秒後,將視線移開,忽然說了句:“我們,可惜了!”齊先生說完便發動車子。

我心頭一愣,細細領悟他這句話裏的含意。轉頭看向車窗外飛逝的夜景,沒有再說話。慢慢地,車裏陷入一陣沉默,氣氛似乎有些異樣,沒有之前那麽輕鬆自在。

齊先生的車開得很穩,不急不慢。不像陸九,每次開車都像飆車一樣,擅長高速和超車。車裏放的歌是梁靜茹的勇氣和可惜不是你。

齊先生一邊開車,期間看了我好幾次,欲言又止。他似乎在等我開口說些什麽。

最後直到下車,我一句話都沒有說,我們早已不再是懵懂的年紀了,有些情愫我們彼此心底其實都明了。

齊先生是我最欽佩的一個人,他溫文儒雅,善解人意,待人處事分寸都拿捏得很好,讓人心裏很舒服,他會是個溫柔體貼的好伴侶。

隻是他想要的我給不了他,便隻好裝聾作啞。

因為陸九在我心底紮得太深,深到誰也無法代替。如果我和陸九最終還是分開了,我也不想與其他人開始,寧願一個人孤獨終老。

齊先生把車開到門外,我抱著他送我的兩本書下車,對他笑著揮手告別。

齊先生坐在駕駛座上,飽含深意的看了我一會兒,對我溫和的笑了笑,才發動車子離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車子遠去,想起齊先生說過的話,心中頓生惆悵。這個世上有多少人是在將就著過日子?

齊先生那麽好的人,值得一個溫柔的女人好好愛他,希望他能遇見那個對的人。

齊先生的車剛開走,一輛黑色的車咻的駛進我的視線,我定睛一看,是停在咖啡廳外麵的那輛城市越野,我朝駕駛座裏望去,坐在車裏打著方向盤的人是我那個來無影去遠蹤的老公!難怪總覺這輛這麽熟悉。

陸九把車開過來,搖下車窗對我揚了揚眉,示意我開門。

我心中莫名的湧動,再次見到陸九,五味雜陳。我掏出鑰匙打開鐵門。他咻的一聲把車子開進了院子裏的車庫中,一把方向盤倒車,停車,下車,每個動作都流暢迅速。

“你來做什麽?”我冷冷的問他。

陸九酷酷的從車上下來,奪過我手裏的那束鮮花二話不說,折斷一股惱的塞進了院子裏的垃圾筒裏。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這一連串毀花滅跡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