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頭去看陳旭,不禁泛起心疼。往事曆曆浮上心頭,想起那年我在鄉鎮的小醫院打胎,絕望的躺在發黴的病房裏,像被個世界拋棄了一般的絕望。那個時候,在我最絕望之跡,陳旭找到了我,提了兩瓶罐頭。在我病床邊守了兩天。他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自責的捶打著自己的頭,說:是我對不起九哥,我沒有保住九哥的孩子。
他與陸九從小就情意很深,因為何露露的事,現在兩人在一起沒以前那樣自然了,中間似乎有點隔閡。
“陳旭,陸九嘴上不說,其實他心裏很擔心你!他一向是個不懂言表的人。不喜歡解釋。你一定要快點振作起來!”
陳旭把煙頭扔在地上,踩在腳底,“我沒事。還扛得住。曉離姐,真羨慕你跟九哥,兜兜轉轉最終還能在一起,你們才是真愛。”
我雙手抱著膝蓋問他:“陳旭,你還愛何露露嗎?”
“嗬!隻能說當我重新遇到她時是一種得不到的迷戀吧,現在,放下了!我不再相信愛情了。我他媽的就想找到她問一問她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看著陳旭咬牙切齒的樣子,我明白他的心裏還有何露露。一個人要徹底放下另一個人,談何容易。
陳旭瞧見遠處尋來的陸九,苦澀的笑了笑:
“曉離姐,你進去吧,九哥看不到你會著急的。我沒事,一個人待下就好。”
“陳旭,記住你還有我們。慢慢讓一切過去,生活中沒有過不去的坎。這些話是曾經在我打胎自閉的那段日子裏,你對我說過的。你對我說過的話我做到了。我希望你也能。”
陳旭的眼底微微發亮,對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陸九走了過來,握住我的手,對陳旭說:“有空就來找我喝酒,別一個人憋著,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多大點事!錢騙了可以再掙!有哥在還能餓到你不成?”
“我沒事,九哥,你去玩吧。”
陸九拍了拍陳旭的肩膀:“瞧你這點出息。趕緊給哥振作起來,回頭你媽又得電話不停的打到我這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陸九把陳旭從地上拖了起來,把我和陳旭帶上車,他回去幫我取回包和大家打了聲招呼,我們先行離開。
陳旭叫陸九送他回去,陸九說:“你小子半死不活的樣子,我怎麽放心送你一個人回去。今晚住我家。”
陸九把陳旭帶回了我們家,擰了幾瓶紅酒坐在院子的涼亭裏喝酒。我切了一些水果,裝了兩盤小吃端過去。
兩個男人盤腿坐在涼亭裏對酒當歌。我坐在一邊陪著他們,喝著茶,安靜的聽他們聊天,賞賞月。給他們填點吃的。
陸九接過我手裏的托盤,在我的腰上一摟,對我說到:“曉離,不早了,乖,你先去睡。不用等我。”
“嗯,你們少喝點。”
“知道。”
我回到客廳時,聽見陳旭砸爛了一個酒瓶,突然倒在陸九的腿上放聲嚎哭。那是我第一次見陳旭哭。哭得撕心裂肺,令人心疼。也許最讓他難以接受的不是何露露騙了他的錢財,而是他不顧放棄一切去愛的女人,卻不愛他!
回到臥室,我想打個電話給媽媽,但看看時間太晚了,媽媽應該已經休息了。我拿起床頭齊先生送我的那本書看,聽著音樂。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九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
他輕輕抽出我手裏的書,取下我的眼鏡,滿身酒氣的把我親醒了。我一睜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撞上一雙發紅的眼睛。一個溫柔的吻落在我的唇畔。
“陳旭呢?”
“走了,不想當我們的電燈泡。”
今晚的陸九有些奇怪,好好的床不睡,他盤腿坐在床邊,守在我眼前。漆黑的眼眸裏柔情似水。他握住了我的手,十手相扣,很緊很緊。
“曉離。”
“嗯?”
“你真的回到我身邊了嗎?這些天總感覺自己在夢一樣,不真實?睡覺不敢閉上眼,生怕一睜眼你就消失了。”
我甜蜜的笑笑,圈住陸九的脖子印上深情一吻。伸出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他送我那枚的戒指。
“陸九,你離開的這三年裏,這枚戒指我一直戴著,從來舍不得摘下來過。就像你在我心裏,長在裏麵了。趕不走的。”
“曉離,我愛你。我要狠狠愛你一輩子。”
陸九的吻,陸九的深情總是像一抹致命的毒藥,我無力反抗也舍不得反抗,寧願投降淪陷,任他為所欲為。
今晚的陸九格外的溫柔,又格外的像個孩子一樣,他把精疲力盡的我從**拉起來,說:“曉離,我們去兜風看日出吧。”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耶。”
“走吧。”陸九從衣櫃裏幫我找出一套衣服,催促我換上後,就拉著我的手興衝衝的出了門,打開車庫,掀開蓋布,他的那輛最心愛的摩托車在燈光下閃著光芒。陸九取下兩頂頭盔,一頂戴上我的頭上,見我穿著短袖,對我說了聲:“等我一下。”
便蹭蹭的跑上樓,再下來時手裏多了一件他的黑色夾克,陸九把黑色夾克披在我身上,拉上拉鏈,把夾克衣領下的頭發幫我理出來,又撫平了我額頭上的碎發。突然我的額頭上親一下,寵溺的喚了我一聲:“老婆,以後我要帶你看山川河流,看星空日出!”
我的眼睛裏閃著亮晶晶的濕潤,仰起頭對他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陸九,以後你在哪我就在哪。我會一直追著你的光走!”
“曉離!我一定會好好愛你!再也不離開你,我發誓!“陸九激動的擁住了我。他就像是海上的煙火,雖然飄浮不定,很難抓住,但我永遠都不會對他再鬆手了!
夜空星空點點,在我們頭頂酒上一條美麗的星河,山路兩旁能看見綠色的螢火蟲在飛舞,清涼的風吹在臉上像是冰河親吻大地,融化了世間的一切美好。
陸九騎著摩托車,像一匹野馬一樣奔馳在平坦的國道上,飛馳在婉延曲折的山間柏油路上,我坐在後麵牢牢的抱著他的腰,臉緊緊的貼在他滾燙的背上,感受他那份熱烈而瘋狂的悸動!
陸九像頭野狼一樣在風中呐喊:“顧曉離,我愛你!陸九愛顧曉離,一輩子!”
我窩在他背上甜蜜的笑了。仰頭去看他英俊的側臉。他好高好高,任何時候都比我高,撐起我世界裏的那片藍天。
“老婆,我愛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要你做我的老婆!”
我嗬嗬的笑了!酒下一路銀鈴般幸福的笑聲。
陸九帶我去看日出,曾經兩次我們說過要去看日出,都沒有實現。我們窩在一個低低的山坡,就是曾經我與他分手,拔了他的車鑰匙,把他扔下的那個山坡。當太陽出來的時候,陸九翻出手機存著那張日出照片,那是分手那段時間他一直拿來做微信頭像的。原來那張照片他就是在這照的,我走後他照的!
陸九說:我說過要一輩子陪他看日出的。但是那天我卻像風一樣消失在他的世界裏,日出的時候跑下了山坡,隻剩下他一人!他說我總是對他說話不算話!在他的世界裏總是像陣風,從來不會為他停住腳步!
我流著淚撲進他懷裏,責怪了他一句:傻瓜!
他說:曉離,願意永遠留在這個傻瓜身邊嗎?
我哭著對他一個勁的點頭。
在火紅的晨曦下,我緊緊抱在一起,幸福的親吻,像光終於追逐到了太陽的影子,停止了這一生的漂泊與流浪。
與陸九騎摩托車去看日出,吹了半晚的風,第二天我就感冒了,不停的打噴嚏流鼻涕,陸九很自責,心疼得不得了。他要帶我去醫院拿藥。我不想去,他擰不過我的固執,大清早去藥店給我拿了些感冒藥回來。
把藥衝好後要喂我喝,我急忙催促他快去上班。陸九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出了門,交待我一有不舒服的話一定要打電話給他。
我乖乖的對他點點頭。
陸九的車子開走後,我把那些藥全部倒了。雖然沒什麽機會再懷孕了,我心中還是有些隱隱的期盼,希望上天能垂簾,讓我再為陸九懷一個孩!我好想有個屬於我們的孩子。為了備孕,我不敢吃感冒藥。
陸九一到公司,就打電話回來了,問我感覺怎麽樣了,他還是不放心,非要帶我去醫院,我說好多了,除了鼻塞。
陸九叫我開著微信視頻,看著我他能安心工作。於是我躺在**休息,開著手機視頻,他一邊工作一邊監視我休息。
媽媽打電話來問我她寄的補品和湯料收到了沒有?她直接寄去我的工作室的。我說不知道,今天沒去上班,應該到了吧。明天去看看。
媽媽在電話聽到我濃濃的鼻音,問我是不是感冒了?我說是,她又問我好端端的怎麽會感冒呢?這回去才幾天就感冒了?陸九是怎麽照顧你的?
我笑著說沒事。我知道媽媽是擔心我。被陸九和媽媽關心著。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不知道媽媽掛電話後立馬就打電話給陸九質問。陸九這個傻瓜從來不會撒謊,一五一十的告訴她下半夜帶我去騎摩托車了,被媽媽罵了個狗血淋頭,媽媽還揚言,如果把我照顧不好,就把我接回去她親自照顧。
陸九一聽急了,再三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我,不會有下次。
陸九被罵的時候黑哲他們都在,還有兩個客戶在。黑哲看著陸九臉皮直抽搐,說到:“九哥,你這個丈母娘實在是難應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