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筱雅怔在原地,被宋之言的話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眼淚無聲滑落,她抬手狠狠抹去。

深吸一口氣。

她挺直脊背,轉身,金磊站在十幾米外的廊燈下。

薛筱雅再次僵住。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聽到了多少?

他聽到宋之言說那些話了嗎?

他會怎麽想自己?

會覺得她可憐?

會覺得她可悲?

還是覺得她是惡毒的女人?

她手指微微蜷縮,努力扯出一個笑,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可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

金磊站在原地,沒動。

遠處包廂隱約傳來歡聲笑語,襯得這段走廊愈發寂靜。

他的表情隱在光影裏,沒有嘲笑,沒有憐憫,沒有探究。

隻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沉默。

幾秒,又似幾個世紀。

他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

她本能想退,腳卻像釘在地麵。

下一瞬,她被擁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沒有言語。

他隻是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埋進自己胸口,另一隻手在她背上緩緩拍了拍。

薛筱雅眼眶一酸,喉頭哽咽。

再回包廂時,隻有金磊一人。

包廂裏燈光柔暖,點歌機正放著舒緩的情歌。

宋之言和薑黎並肩坐在沙發上,手裏各拿一支麥克風,正在對唱一首老歌。

他們沒看屏幕,目光隻落在彼此身上,仿佛世界隻剩對方。

薑黎笑時,他眼裏漾著笑意;她唱錯詞,他眉梢眼角全是縱容。

她偏頭躲他注視,耳尖泛紅,他便湊過去,在她頰邊落下一吻。

她輕嗔,抬手戳他腰側。

他非但不躲,反而扣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親了親。

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她,嘴角弧度溫柔得近乎虔誠,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金磊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

原來一個人真正喜歡另一個人時,眼神是藏不住的。

哪怕隻是唱歌,光也隻照向她一人。

聚會過半,眾人回神時,那兩人早已不見蹤影。

“這就官宣完跑路了?”餘瀟瀟笑罵。

而此時,宋之言和薑黎並不著急回家。

車子駛離市區,停在江邊。

寒冬深夜,江岸空曠無人。

江麵上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幾盞航標燈閃爍著微弱的光。

風從江麵上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薑黎剛降下車窗,寒氣灌入,她一個激靈,立刻搖上。

“大冷天帶我來這兒幹嘛?”她瞪宋之言,裹緊外套,“我可不下車。”

外麵那麽暗,四周又沒人,如果隻有她一個人,這種時候她肯定嚇得腿軟。

宋之言沒答,隻將她的手貼到唇邊,輕吻一下。

那眼神幽深灼燙,帶著她熟悉又心悸的危險意味。

薑黎心裏警鈴大作。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身子也往車門方向縮。

宋之言哪會讓到嘴的獵物跑掉?

薑黎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完全沒弄明白宋之言是怎麽做到的,讓自己在一秒之間,坐到了他大腿上?

他把座椅往後調,駕駛位的空間頓時寬敞了不少。

薑黎向後仰,背部抵在方向盤上,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進退不得。

“宋之言……”她聲音發顫,“你想幹嘛?”

獵物在手,宋之言反而不急了。

他雙手掐在她腰側,捏了捏。

厚厚的冬衣,什麽也感覺不到。

他蹙了蹙眉,不緊不慢地,從她衣擺下方探了進去。

微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薑黎渾身一顫,像被電到一樣。

危險的信號越來越強烈。

她隱隱猜到他想做什麽了。

“宋……”

“叫哥哥。”他貼著她耳廓蠱惑。

與此同時,衣內那隻手往上移,在某處輕輕揉捏了一下。

薑黎渾身一抖,呼吸都亂了。

她抬手,隔著衣服按住他作亂的手,又驚又慌:“宋之言,你瘋了?”

“寶寶……”他聲線低沉,磨得人心尖發癢。

說完這兩個字,他低頭,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那溫熱濕潤的觸感讓薑黎頭皮發麻。

“我們是不是,很少在車上?”

“宋……”

她想說的話,全被他吞進了肚子裏。

“唔……宋……”薑黎好不容易偏開頭,仰著脖子躲他的吻,聲音都帶上哭腔了,“這裏、這裏是外麵。”

“嗯,”他應了一聲,嘴唇貼上她纖細的脖頸,“沒人。”

“沒人也不行。”

她可沒有野外給路人現場直播的癖好。

萬一有車開過來,看到這輛停在暗處的車在晃動。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裏麵在幹什麽!

“很快。”他繼續吻她,手也沒閑著。

“不行!”

薑黎的抗議,無效。

接下來的時間,薑黎緊張得渾身繃緊。

每一根神經都在捕捉外麵的動靜:有沒有車聲?有沒有腳步聲?會不會有人經過?

可偏偏越緊張,身體就越敏感。

宋之言每一次動作,都讓她忍不住顫抖。

而她又驚又慌,想叫又不敢叫的反應,更是刺激得他血脈賁張,像打通了任督二脈,越發放肆。

“變態。”在被折騰得最厲害的時候,薑黎忍不住罵出聲,聲音卻軟得不成調。

宋之言聽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動作,

更狠了。

車子空間有限,始終限製了他的發揮。

一次結束後,他簡單地幫她清理,脫下大衣將她裹緊。

“回家。”

那兩個字,咬字清晰,眼底餘火未熄。

薑黎縮在他的大衣裏,臉頰緋紅,眼尾濕漉漉的,瞪他一眼,凶得毫無威懾力:“流氓。”

宋之言低笑一聲,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嗯,”他啟動車子,饜足又危險,“隻對你流氓。”

昨晚,薑黎被折騰得慘烈。

快到中午了,她才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還有一張字條:醒了給我打電話。

薑黎盯著那張字條看了三秒,默默地把臉埋進枕頭裏。

禽獸。

等吃飽喝足,薑黎立刻收拾東西,以最快的速度逃離宋之言的臨江公寓。

本來辭工是為了更好地投入創作,現在倒好,成了他的借口。

前一天晚睡沒關係,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再這麽下去,劇組的設計是別想按時交稿了。

當晚,宋之言回到家。

推開門,整個屋子黑漆漆的,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歎了口氣。

轉身,下樓,開車,直奔她的工作室。

熟記於心的密碼,輸入。

錯誤。

再輸一次,還是錯誤。

宋之言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愣了幾秒,無奈地搖了搖頭,失笑。

這是在防自己了?

防得了嗎?

晚上十點,薑黎從工作室出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打開門,開燈,

她愣住了。

宋之言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領口大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腹肌,正悠閑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那姿態,那神情,活像這是他家。

薑黎一口氣卡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

這人怎麽進來的?

接下來的日子,薑黎開啟了閉關模式。

除了周末回家陪父母,她幾乎把自己焊死在工作室裏。

宋之言每天準時出現,被薑黎無情地擋在門外。

他也不惱,就靠在門框上,隔著門跟她說話,直到她不耐煩地對他吼。

終於,設計稿提前一周完成。

當晚,她被宋之言直接扛進車裏,一路往他的臨江公寓。

“慶祝你完成任務,”他嘴角噙笑,“今晚嗨一下。”

薑黎的“嗨”和宋之言的“嗨”,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概念。

到最後的最後,她被折騰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所有的收尾工作都是宋之言代勞。

而他,對此樂此不疲。

困意來襲,迷迷糊糊之間,下半身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薑黎下意識一縮,人也驚醒了一半。

“你在幹嘛?”

她被宋之言折騰的次數多了,很多動作已經成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比如現在,她想都沒想,直接並緊雙腿。

宋之言舉著一管藥膏,一臉無辜:“給你上藥。”

薑黎:“不用。”

“你看得見?”他挑眉。

薑黎:……

他看著她吃癟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趕緊睡你的美容覺。”

薑黎:……

淩晨兩點讓她睡美容覺?

虛偽。

但她實在是太困了,嘟囔完這句,徹底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薑黎是被迫起床吃午飯的。

宋之言把飯菜端到床邊,一勺一勺喂她。她抗議了幾次,抗議無效,隻能乖乖張嘴。

吃過飯,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已是日落時分。

薑黎躺在**,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慢慢找回身體的知覺。

酸,軟,像是被人拆開重組過。

總算活過來了。

她撐著坐起來,剛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腳剛沾到地,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往地上栽。

熟悉的臂膀穩穩接住她。

“不行就別逞強。”他低頭笑,眼底盡是饜足後的促狹。

薑黎抬頭瞪他。

“誰讓我變成這樣的?”她咬牙切齒,“未來半個月,你都不許碰我。”

宋之言眉頭微蹙,表情認真地像在思考什麽重大議題。

“這個要求,”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有點難。”

他說著,一個用力,把她穩穩地抱了起來,往洗手間走。

“洗漱一下,帶你出去吃飯。”

“不去。”

“吃完飯,”他頓了頓,“帶你去看電影?”

薑黎斜眼看他:“宋律這是先給一巴掌,再賞顆糖?”

“都是糖。”他吻她額頭,笑意深濃,“而且,你也很享受。”

薑黎:……

一直到電影院,薑黎一路將“嬌嬌小姐和她的舔狗男朋友”演繹得淋漓盡致。

走路?

宋之言扶著。

上下台階?

宋之言抱著。

冷?

宋之言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伺候。

到了電影院,人不算很多。

宋之言讓薑黎站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裏等著,自己去排隊買票。

薑黎靠在牆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立於人群,身形挺拔如鬆,灰大衣襯得氣質清冷,側顏利落如刀削,活脫脫行走的電影人物。

那是她男朋友。

她嘴角剛揚起,卻見排在他後的兩個女孩竊竊私語,其中一人紅著臉上前搭話。

宋之言偏過頭,看了那姑娘一眼。

那姑娘的臉更紅了,嘴一張一合。

薑黎笑意瞬間凍結。

行啊。

怪不得不要自己跟著排隊,怕她攪了桃花局?

她盯著那個方向,眼神幽幽的,像是要把宋之言的背影盯出兩個窟窿。

宋之言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忽然回頭。

兩人的目光隔著人群對上。

他朝她彎唇,轉頭對那姑娘說了句什麽。

姑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來,看清薑黎後,臉更紅,匆匆退回同伴身邊。

他捧著爆米花與可樂走近:“怎麽了?分開五分鍾就想我了?”

“誰想你。”她奪過爆米花,酸溜溜道,“宋律魅力無邊,處處開花,開心吧?”

“我家寶寶這是……吃醋了?”

“我吃糖。”她往嘴裏塞了一顆爆米花,拒絕承認。

他摟著她往檢票口走,低笑:“跟她們說了,我有女友,還很凶,要是知道我給你電話,今晚不讓我上床。”

薑黎斜眼:“誰凶了?”

“我喜歡你凶。”他貼近耳畔,氣音灼熱,“尤其在**,越凶我越興奮。”

薑黎:……

沒法聊了。

“變態。”她小聲嘟囔。

影院入口,兩名年輕女孩駐足。

“那是宋律吧?”

她們遠遠看到一個背影,挺拔出眾,很像宋之言。

距離太遠,不太確定。

“像。”兩人眼中燃起八卦火焰,“旁邊那個,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兩人對視一眼,

有瓜。

大瓜!

宋之言買的座位是觀影效果最好的位置。

正中間,視野開闊。

坐下後,他不停地湊過去跟薑黎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動作親昵得毫不避諱。

薑黎被他逗得頻頻臉紅,時不時把臉埋進他懷裏,又被他撈出來。

兩個女律師走進放映廳,對著座位區就是一頓掃射。

然後,她們看到了。

確實是宋之言。

兩人對視一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她們貓著腰,順著樓梯往上走,選了個能看清前麵,又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坐下。

他旁邊那個女孩是誰?

她們拚命想看清,可那兩人一直在打鬧,女孩剛露出半張臉,就被宋之言攬過去親了一下。

再加上宋之言的身軀擋著,根本看不清全貌。

急死了。

兩人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怕被發現。

就在她們抓心撓肝的時候,燈光暗了。

電影開始了。

整整兩個小時,兩人坐在最後一排,心不在焉地看著屏幕,目光時不時往前排瞟。

可太黑了,什麽也看不清。

等到電影結束,燈光重新亮起。

兩人立刻坐直,盡量縮在角落,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人群開始往外走。

宋之言和薑黎站了起來。

他一隻手護在她身前,幫她擋著人流,另一隻手緊緊牽著她。

薑黎不知道說了什麽,回頭朝他一笑。

那個笑容,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後排兩人的眼裏。

兩人同時愣住。

那是……

薑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