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腰上,一點肉都沒有,一捏就能捏到骨頭。”
林昭,“……”
周禁語氣淡淡,帶著點回憶的味道,“我都不敢用力,害怕把你腰掐斷。”
林昭咬牙切齒,“你要再胡言亂語,我就把你趕出去!”
這話對周禁根本沒有威懾力。
等林昭把麵吃完,他又負起了洗碗的職責。
收拾完廚房出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林昭翻出這個家裏的一台舊電腦,坐在客廳裏,艱難又緩慢地處理些工作室的事。
大部分工作小白都能應付,遇到些複雜的妝容需求,還是需要林昭的指導。
今天剛說了幾句,小白的視頻就彈了過來。
她苦著一張臉,“小昭姐,你什麽時候才能康複呀,我真有點撐不住了。”
林昭笑,“這才哪到哪,自己上班幾天就喊累,以後要是我把工作室交給你,你豈不是要累癱了?”
小白嚇壞了,“不行不行,我一個人真的撐不住,現在就是無比非常超級迫切地想念你。”
麵對這種“被人需要”,林昭油然而生了強烈的責任感。
她接著回答小白剛剛的問題,“訂婚宴的妝隻需要秉承端莊大氣的核心,加上要配合男方的特點,凸顯出兩人的般配,最好用大地係這種通用不出錯的風格,再結合新娘的需求做小小的改進就好。”
“等等等等。”視頻那邊,小白低頭認真記筆記。
兩人停了兩分鍾沒對話。
周禁見說話聲停止,以為視頻已經掛斷。
他走過來問,“你的手術刀口需要每天上藥嗎?”
聲音不算大,就是很正常的音量。
但因為站得近,這幾個字還是非常清晰地透過視頻傳了過去。
林昭一驚,抬頭瞪了周禁一眼。
短暫的網絡延遲後,那頭的小白聽到了,跟著抬頭,“小昭姐,你旁邊有人?你跟誰在一起?”
幸好這台電腦著實有點舊,通過視頻傳過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真。
小白隻聽到個男聲,並沒有聽出這是周禁。
林昭用嚴厲的眼神示意周禁往後退,不要暴露在攝像頭可見的範圍內。
接著對小白說,“一個護工,請來照顧我的。”
“哦……”小白並沒有懷疑,咬著筆頭看了會兒剛剛記下的筆記,“我大概明白了,先試試吧,我盡量自己消化,不打擾的你消息,小昭姐,你好好養病,我收好工作室,等著你康複回歸的那天!”
她抬手做了個握拳的姿勢。
林昭被她逗笑,點頭,“好。”
掛了視頻合上電腦,林昭輕輕鬆了口氣。
周禁這才走到旁邊坐下,扭頭問,“你就打算這麽一直瞞著小白?”
林昭,“什麽?”
“咱倆的關係。”
林昭斜眼,“咱倆什麽關係?”
周禁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如果之後她知道了,會不會更埋怨你?”
這事兒林昭不是沒想過,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的解釋有點虛,“我們倆又沒有談戀愛,正常相處,不需要向誰報備。”
周禁往沙發上靠了靠,“早晚會談的,與其一直拖著對她撒謊,不如早點讓她死心。”
林昭心弦一顫。
周禁,“如果你不方便開口,那我去說。”
林昭不放心,“你怎麽說?”
周禁扭頭看她,眼神黑亮,“告訴她,是我不自量力死皮賴臉纏著你,不管你怎麽拒絕怎麽推開,我都不肯放棄,迎難而上,最後你被我纏得不行了,才答應和我在一起。”
反正就一個中心思想,在他倆的這段關係裏,錯的是周禁,林昭是清白的。
聽起來是個很合理的解釋。
林昭卻嚴肅道,“我不是個會用感情開玩笑的人。”
周禁一時不解。
林昭,“如果真的決定在一起,那先決條件一定是我的‘喜歡’,而不是什麽死皮賴臉的糾纏,那樣的行為,動搖不了我。”
周禁明白了,“嗯”了聲,唇彎了彎,一雙深邃的眉眼熾熱地看著林昭,“那你試著喜歡喜歡我,好不好。”
他過於虎視眈眈的樣子,仿佛如果林昭搖頭,他下一秒就會直接撲上來。
還能有什麽辦法,林昭隻剩下拖延政策,不太清晰地“嗯”了一聲。
接著嚴肅地轉移話題,“周禁,我們聊聊吧。”
“好。”周禁坐直。
林昭組織了下語言,“昨晚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接下來要為了同樣的目標通力合作。”
周禁點頭,“沒錯。”
林昭看他,“那是不是應該彼此更坦誠一些。”
周禁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頓了下,沒有先開口,等著林昭問得更明確。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你家的古董店什麽情況,你爸爸和我爸爸為什麽會有接觸。”
周禁反問,“這些事你都不清楚?”
林昭被問住了,垂眸難受了下,“怪我,從來沒有過問過家裏的事,如果不是這次爸爸離奇自縊,我也不會……”
周禁不忍林昭陷入痛苦的情緒,開口打斷她,“我家的古董店是從爺爺那一輩傳下來的,已經數十年,到了我爸爸手裏後,其實是每況愈下的,他背負著巨大的壓力,想要振興家業,所以……”
說到這,他也歎了口氣。
林昭看懂了,“走了點歪路?”
周禁驚詫,“你猜到了?”
林昭很久前就這麽猜測過,隻是沒有證據證實。
周禁接著說,“那些年,我爸爸做了一批仿製的古董,在市麵上以真品的價格流通,因為仿製的技術高超,以假亂真,一直沒有出過問題。”
說到這,他頓了下,表情複雜。
林昭的心也跟著揪了下。
她沒有追問,給了周禁充足的時間緩過來。
又聽見他說,“或許是有人眼紅,或許是被人抓住了漏洞,我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我在外邊接到了我媽的電話,說我爸死了,古董店也被迫關停,其中發生的事,她從沒告訴過我,是不知情還是不想讓我知道,我並不清楚。”
這段過去,是周禁第一次說出口。
盡管他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林昭還是能感覺到他的低落與難過。
雖然每個人的際遇不同,很難對他人的悲痛感同身受。
但在突然失去親人這一點上,林昭是明白其中的苦楚的。
她伸手握住了周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