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隱隱有種預感,打開手機後,果然看到那個失蹤好幾天的人的頭像在閃動著。
周禁發來一張照片。
林昭點開聊天框,先看到的是上一條消息。
二十天前,她發過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的消息。
現在又出現在眼前,每一個字都透著嘲諷。
因為周禁的新消息,依舊沒有對那句話有任何回應。
在他發來的照片上,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耳環。
林昭心裏一驚,下意識摸了摸耳垂。
左邊的耳環還在,而右邊的耳垂已經空空如也。
回想了一下,是那晚在車前,周禁在她耳邊說那幾句話時,拿走了她的耳環。
林昭竟毫無知覺。
她手指微顫,隻敲了一個問號。
周禁很快回複,“姐姐的耳環掉在我這裏了,還要嗎?”
如果是別的東西也就罷了,林昭不差這點錢。
可這對耳環,是爸爸送她的畢業禮物,她已經戴了很多年,從來沒有取下來過。
林昭接著回了兩個字,“還我。”
“可以。”
中間空了幾秒,下一行字跳出來。
“姐姐請我吃飯,當麵還你。”
林昭在心裏罵了句髒話,頓時心煩氣躁。
她自認為這三十年的人生都活得蠻順,每一步都按著計劃走得踏實。
唯有在周禁這裏,林昭第一次有了“束手無策”的體驗。
回想起那天他在耳邊說的那句話,“我倆之間的關係,由我說了算。”
看來他真是言出必行。
林昭頭皮發麻,咬咬牙,穩住情緒,回複,“今晚七點,鳳凰餐廳等你。”
她訂好位置後把包間號給周禁發了過去。
晚上,林昭提前二十分鍾到鳳凰餐廳,沒想到周禁比她還要早。
落座時,周禁已經在菜單上畫了幾個“√”。
接著遞過來給林昭,“看看想吃什麽?”
林昭的心思全在耳環上,根本沒有吃飯的胃口。
點餐不過是走個必經的流程。
不過拿到菜單後,林昭發現周禁點過的那幾道菜,恰好都是她愛吃的。
看出了林昭的疑惑,周禁主動解釋,“那天在你家,看你沒怎麽吃清炒的蔬菜,猜測你應該比較喜歡偏辣的口味,所以點了這些。”
“謝謝。”林昭沒再多點,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接著看向周禁,“金陽市的星級餐廳不多,這裏是臨時訂位能訂到最好的,我算很有誠意了吧?”
周禁聳肩笑笑,“嗯,很有誠意,感受到了。”
林昭朝他伸手,“東西呢?”
周禁沒有兜圈子,掏出個精致的首飾盒,遞過去。
裏邊裝著的就是林昭的那枚耳環。
打開看到耳環的瞬間,林昭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歸了位。
爸爸送的禮物沒幾樣,以後也不會再有,這對耳環,她很珍視。
林昭的注意力全在耳環上,沒發現周禁起身走到了自己身後。
周禁往前傾身,手臂環過林昭,拿起桌上的耳環,低頭為她戴上。
好多天沒有戴耳環,耳洞愈合了些,盡管周禁動作很輕,林昭還是覺得耳垂一陣刺疼,肩頭微微抖了下。
接著聽到周禁的低笑聲,“你還挺敏、感。”
說的是耳垂,又像是意有所指。
林昭正要說話,周禁已經大步回到對麵的座位上坐下。
這時,服務生開始上菜。
林昭的思緒徹底被打斷。
周禁神色平常,並未多說什麽,菜上齊後,自若地開始吃飯,仿佛這真的是一頓再日常不過的晚餐。
一時間,林昭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獵人,此刻意識到隻有獵物才會無意識地往他人設好的圈套裏鑽。
“這家餐廳味道不錯。”
周禁突然開口。
慢條斯理間,語氣疏離。
“很多年前我就來吃過,當時年紀小,對這種裝潢富麗的餐廳還有點畏懼,沒想到多年過去,它依舊長盛不衰。”
一番話勾起了林昭的記憶,她順著往下問,“你也是在金陽市長大的?”
“嗯,”周禁回答,“小學初中都是在這裏上的,高中去了隔壁縣城。”
“哪裏?”
“孟和一中。”
林昭一愣,“我高中也在孟和一中。”
周禁笑了一下,“那還真是巧。”
金陽市雖說不算大,但有相同的成長軌跡,依舊是件挺讓人驚訝的事。
林昭在心裏琢磨了一下,“不過算起來,你高中入學的時候,我已經大二了,怪不得對你沒印象。”
說完,她輕笑了一聲。
五歲的差距聽起來不算什麽,代入學生時期算一算,才真切感受到,對麵坐著的真的是個“弟弟”。
周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突然問,“真的對我沒印象嗎?”
林昭,“應該有嗎?”
周禁聳肩,“我倒是記得,你當時是學校的風雲學姐,我入學的時候,校內依舊有關於你的傳說。”
林昭抿了抿唇,“聽起來不是什麽好事。”
周禁淡笑,“或許這些故事,會影響到學弟學妹的人生軌跡。”
林昭挑了下眉,“還是別了,不然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關於她的學生時代,的確不是值得記載的光輝歲月。
逃學、曠課、和學校不合理的規章製度對著幹,當年的林昭,做過的事上樁樁件件都刻著“離經叛道”四個字。
偏偏她頭腦聰明,成績優異,一邊背著處分,一邊又頂著“全校第一”的頭銜被表彰。
上了大學之後,還被孟和一中邀請回校,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給當時的學弟學妹做交流。
想到這個,林昭唇角彎了彎。
對麵的周禁抬眼,“笑什麽?”
林昭,“有點懷念從前。”
“高中?還是大學?”
“都有。”
周禁點點頭,“肆意揮霍過的青春,確實值得懷念。”
林昭笑意更濃,“弟弟,你的大學生活應該沒過去多久吧?別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周禁跟著笑,“也有好幾年了。”
閑聊了這幾句,林昭覺得和周禁的相處自然和諧了不少。
那幾年同樣的求學經曆,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麵前餐桌上的菜還沒吃完,這頓飯一時半會兒還結束不了。
林昭又多問了句,“聽二姨說,你也是年初才回來的金陽市,為什麽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