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禁的後背觸電似的瞬降僵直，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下，喉結滾了半天才擠出點沙啞的氣音，“你叫我什麽？”

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滿開一片紅暈。

什麽進攻性侵略性全不見了，隻剩下難以招架的羞澀。

林昭沒料到周禁會有這麽多大的反應，瞧著他這副狼狽樣，她笑道，“看來阿禁哥還沒習慣這個稱呼？”

周禁沒讓自己的尷尬持續太久，對林昭的撒嬌，他消化得很快。

他蹭地站起來，又恢複了之前的氣勢，朝著林昭走過來。

高大的周禁站在不大的客廳裏，著實存在感太強。

林昭肩膀縮了縮，瞪他，“你想幹嘛？”

周禁腳步沒停，“檢驗下你求人的態度夠不夠誠懇。”

說完，他已經走到了林昭麵前，俯身湊近，在距離林昭的臉很近的地方，勾了勾唇。

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林昭的嘴角。

林昭心如擂鼓，提高音量，“你敢！”

周禁嘴角的笑意擴大，“要不要試試我敢不敢？”

隻有主動進攻，才能掩蓋他心裏的慌張。

剛剛發熱的耳垂還沒有緩和，不光耳垂，整個人都如被火灼燒一般，急需宣泄。

或是，轉移注意力。

關鍵時候，林昭手邊的手機又震了下。

終於打斷了周禁的動作。

他在旁邊坐了下來。

林昭猜到是沈薇發來的消息，礙於周禁在旁邊，她沒去拿手機。

兩人從麵對麵，又回到了肩並肩坐著的狀態。

林昭擰著眉，還處於禦敵防備姿態。

倒是周禁適可而止，不鬧了，回到上一個話題，“蘇曼依這幾十年過得也蠻不容易的。”

被岔開說了那麽多，林昭差點忘了剛剛在聊什麽。

現在注意力被拉回來，她看著周禁，聽他講。

說起這個小姨，周禁眸色深深，語氣也有點沉，“她二十多歲的時候，談過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

說來說去，還是感情的問題。

哪怕像蘇曼依這樣全身心投入到舞蹈事業中的女人，也逃不出“為情所困”四個字。

林昭抿唇，在心裏無奈地笑了下。

周禁接著說，“當時她愛得幾乎沒有自我，恨不得為對方去死，可這段感情並沒有結果。”

林昭，“是男方的問題？”

“嗯，”周禁點頭，“在兩人戀愛的第三年，蘇曼依才知道，男方已經結婚了，而且還有一個上小學的孩子。”

林昭吸了口冷氣。

周禁，“當時蘇曼依幾乎崩潰，還在演出時候失足摔下舞台斷了腿，足足恢複了一整年。”

聽到這，林昭有點氣憤，“那個男人不負責嗎？”

周禁搖搖頭，“我們都不知道那男人是誰，隻知道他比蘇曼依大很多，當時兩人的感情就不被看好，所以蘇曼依談的一直是地下戀，受傷之後，表麵上他們已經斷了，其實我一直懷疑兩人仍然有聯係。”

林昭眉頭緊鎖，“為這樣的男人，太不值得了。”

“但是感情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周禁扭頭看過來，“人的心是最難控製的。”

林昭回應著他的目光，問，“你現在還覺得愛人的本能可以後天學會嗎？”

“是，”周禁鄭重點頭，聲音略啞，“用真心，一定可以。”

林昭垂眸無奈地笑了下，還是把重點放到蘇曼依身上，“所以蘇曼依是因為受了情傷，才總是需要停了工作出去旅遊散心？”

“是。”

“那個男人呢？”

周禁眯了眯眼，“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在我們家人麵前出現過，現在也不清楚是死是活。”

他接著下定論，“解鈴還須係鈴人，感情的事旁觀者怎麽說怎麽勸都沒用，隻有靠當事人自己想明白，所以我們也沒法要求蘇曼依做什麽，還是得靠她自己。”

怪不得蘇曼依至今單身，原來是因為心裏有人。

雖然對方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沒擔當沒責任感，但看著蘇曼依年過四十還像個小姑娘似的狀態，足以看出她在這段感情裏是快樂的。

冷暖自知的事，哪怕是最親的家人，也確實不好評判什麽。

還是那句話，解鈴還須係鈴人。

林昭沉默了。

周禁扭頭看過來，淡笑一聲，“在想什麽？”

林昭搖搖頭，語氣裏不知何時浮上一層倦意，“感情真是世界上最令人頭疼的事，一旦沾上就沒好處。”

周禁卻很堅定，“所以，‘愛人’確實是一門很難的功課，我們都隻能在學習的路上不斷前進。”

林昭反駁，“人並不是必須有‘愛情’，有些人一輩子沒有，同樣能過得自洽。”

周禁沒有反駁，若有所思地想了會。

林昭還在等他回答，他卻已經起身。

爭論說到一半被吊著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林昭語氣急了點，“你要去哪？”

這四個字似乎又正中周禁下懷，他笑，“舍不得我離開？”

林昭“嘖”了一聲，“你正經點。”

周禁扯了下坐下時被弄皺的衣擺，“薑宇凡約我見個麵，我得出去一趟。”

他們兩兄弟的關係公之於眾後，他也不藏著掖著了。

林昭直接問，“你倆準備商量什麽大計？”

周禁比她還要直接，聳聳肩說，“大概是打算給我出謀劃策。”

“謀劃什麽？”

周禁嘴唇一碰，很輕地吐出一句，“幫我想想怎麽得到你的心。”

林昭噎住。

在她從這句荒唐的話裏跳脫出來之前，周禁已經走了出去，關上了家門。

隨著那扇門啪嗒一聲關上，林昭恍惚了下，總算是長鬆了口氣。

沒有了周禁在麵前來回晃，客廳裏顯得空曠了不少。

林昭終於想起來拿起手機看沈薇的消息。

第一條消息是快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沒得到回複，沈薇又轟炸了幾條，最後發了個生氣的表情包，和一句話，“大白天的，你不會是和周禁白日**，沒空回我消息吧？”

正是因為有這個顧慮，沈薇沒敢直接打電話過來，生怕影響到兩人。

最後還是林昭無奈地回了個電話過去。

沈薇的笑聲咯咯傳來，“結束了？你的傷口不是還沒好全？節製點吧，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