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包紙巾扔過去,“我這叫看透了人生真諦,你懂個屁!”
態度挺強硬,語氣聽起來卻有些心虛。
被沈薇說中了要害。
林昭很清楚,確實是從認識周禁之後,自己開始沉迷“歲月靜好”的日子,比起以前好像真的缺了點鬥誌。
更可怕的是,林昭竟然潛意識認為這種狀態也沒什麽不好。
果真是美色誤人呐。
這時候,臥室門被很輕地叩響。
家裏除了她倆之外,隻剩一個周禁。
沈薇搶先開口,“進來。”
聽起來她倒像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惹來林昭一個白眼。
門打開,周禁站在外邊。
他換了一身黑色家居服,頭發剛吹幹,完全是乖巧的弟弟模樣。
做“護工”的這幾天,林昭早已經習慣了。
但沈薇是第一次見,她眼神瞬間亮起來。
那如狼似虎的樣子,一點不掩飾對周禁外貌的欣賞,簡直恨不得把人吃吞下腹。
林昭“嘖”了一聲,不讓她太過分,抬頭問周禁,“有事?”
“給你們熱了兩杯牛奶,”周禁走進去把牛奶放在床頭的桌上,“我就在客廳,姐姐們有需要隨時叫我。”
他垂著眼,把牛奶送到便出了屋,自始至終沒有看裏邊的兩人一眼。
倒是沈薇的眼神就沒有從周禁身上移開過。
直到人走了出去,門關上。
林昭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看夠沒?”
沈薇一臉興奮,“原來周禁這麽帥啊!這五官,這身材氣質,簡直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你膚不膚淺,”林昭更無語,“我早說過了,周禁隻在我的工作室出現了一次,就把小白迷得神魂顛倒。”
沈薇摸了摸下巴,“有這種極品死心塌地喜歡你,也難怪你把持不住。”
林昭懶懶往**靠,不置可否。
沈薇看著她,又是搖頭又是歎氣。
“幹嘛?”林昭瞥過來。
沈薇臉上揚起諂媚的微笑,“欸,如果你爸的死真的和周家有關係,你心理上過意不去的話,幹嘛把他介紹給我得了,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說的什麽混賬話。
林昭一巴掌拍過去,“連我的殺父仇人都下得去手,你還是不是我的朋友?”
比起林昭的陰鬱沉悶,沈薇一直樂嗬嗬的,好像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個方正的小盒子,“沒辦法,我沒想到周禁本人帥成這樣,實在讓人招架不住,瞧瞧你,還在養病也不知道節製一點。”
林昭扭頭看到了的那個小盒子,跟看到了定時炸彈似的。
她吸了口氣,一把抓過,扔進抽屜裏,“幸好你提醒,要是被我媽回來看到,我又說不清了。”
沈薇笑得身子往後仰,“你媽確實會生氣。”
頓了下,她笑得更大聲,“她巴不得你快點生孩子給她早日抱孫子,要是知道你一直在做讓她絕後的事,那不得生大氣。”
林昭眉頭皺得更深,“我發現從你嘴裏真是聽不到半句好話。”
沈薇又笑了兩聲才恢複正經,“上次你說的那個拍賣會,什麽時候去?”
林昭,“下個月。”
沈薇,“還是周禁主導的?”
林昭點點頭。
進屋那麽久,沈薇臉上總算出現了一絲擔憂的神情,“讓他主導,你還能得到真相嗎?”
欣賞外表是一方麵,沈薇並沒有完全被美色所迷惑,她的心還是向著林昭的。
林昭搖搖頭,“我覺得,他或許也不清楚真相,這次這趟拍賣會,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他而言,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沈薇認真想了想,又問,“那你覺得你要找的那個古董修複弟子,是不是他?”
這個問題是真把林昭問住了。
一想起來就覺得腦袋一陣陣疼得厲害,“我實在沒法把一個汽車修理工和古董修複大師這兩種身份聯係在一起,不知道,太難想象了。”
“也許他本來就是個善於偽裝的人呢?”
這句話一出,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過了會兒,沈薇壓低聲音問,“還有件事,你前夫的意外死亡,至今還沒有結果,如果這個也和你爸爸的自縊有關,那……”
林昭吸了口冷氣。
如果一切都有關聯,那她和周禁簡直就是站在了完全對立的兩邊。
除了仇恨,還可能有別的感情?
見林昭愁雲滿麵,沈薇站起身,端起剛剛周禁送來的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然後又說,“先別想那麽多,在得到真相前,多享受一下弟弟的服務,就算他真的是你的仇人,那現在對他的支配,就當他對你的補償了,也不虧。”
沈薇果然是個樂天派,任何複雜的麻煩事在她口中都能圓回來。
林昭沒有沈薇這樣的大心髒,正好相反,她是個悲觀主義者,遇到事總是往最壞的方麵想。
這樣的性格,才會缺失了愛人的能力。
看著林昭愁容滿麵,沈薇拍拍她的肩,換了個話題,“對了,最近秦嶼怎麽樣了,你們還有聯係嗎?”
說起秦嶼,林昭想起來了,連忙抬頭看她,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上次和你提過秦嶼要做一個創業的係列采訪還記得嗎?”
沈薇愣愣地點頭。
林昭眨眨眼,“當時你拒絕了,說身份不適合,現在花店開起來,是不是能接受采訪了?”
沈薇明白了她的意思,故作姿態地撥了撥頭發,“可我忙得很欸,可能沒有時間接受采訪。”
林昭不順著接她的話,抱著胳膊看她。
沈薇被看得心裏發毛發虛,又幹咳了一聲,“你知道我不是個喜歡張揚的人,以前沒被采訪過,其實心裏是有點排斥的。”
她實話實說,林昭便也誠懇道,“上次迫不得已接受采訪,是為了給工作室洗清罪名,欠了秦嶼個人情,幫他找采訪對象,就是想還清這個人情。”
沈薇,“人家又沒讓你還,你急什麽。”
林昭搖搖頭,不語。
沈薇好似恍然大悟,“看來你已經把秦嶼摘出了備胎的行列,要給他清清白白,把心裏的位置完全讓給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