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桑晚的房間走出來,許連城的電話響了。
是文白。
“回來了?”許連城按下接聽鍵。
文白,“剛下飛機了,在去酒店的路上。”
“好,見麵說。”
半個小時後,文白到達酒店,帶著厚厚一個牛皮紙信封。
許連城坐在沙發上等他。
文白將信封拆開,倒出一大疊照片,全是桑晚,有她的單人照,也有她和衛文辭的,還有她和其他人的,很多……有幾百張,幾乎是她過去三年的縮影。
許連城垂著眉,隨意翻弄。
文白坐在他對麵沒出聲。
他在新加坡待了小半個月,算時間長的,能查到的信息一個不漏,連桑晚最喜歡的餐館都有。
“他們是誰?”許連城指著其中一對年老的夫妻。
“衛醫生的父母。”
許連城問,“桑晚和他們走得很近?”有一半的照片都是他們一起。
文白嗯。
桑晚過去三年和衛家形同家人,想查桑晚,衛家是繞不開的。
“桑小姐在新加坡沒什麽朋友,交往最多的就是衛家。”
文白指了指照片裏的一個女孩子,“這個是衛雅雅,衛家的小女兒,也是桑維的高中同學。”
許連城抬眸,“桑維?”
“嗯,桑小姐之所以跟衛家走得近,我猜也有這個原因。”
許連城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還有這個緣故,不過以桑晚對桑維的感情,因為這個原因跟衛家往來也不奇怪。
許連城的目光又落在一張照片上。
是在兒童樂園。
桑晚手裏牽著一個小男孩,兩個人站在一起。
“他是誰?”許連城問。
文白一頓。
在所有的資料裏,這個孩子很突兀。
衛家兩兄妹沒有人結婚,也可能是私生子,所以文白一開始沒注意到這個孩子。
他尋找的突破口是衛雅雅。
很簡單的女孩子,比較容易接近,以他的心機,取得她的信任很簡單。
從衛雅雅的口中得知一些瑣碎的線索,再讓人去深挖,桑晚過去三年的生活一覽無餘。
私家偵探盡職盡責,事無巨細都有。
包括出現的這個孩子。
有姓名和生日。
很敏感的姓,也很敏感的年紀。
他不想隨便猜測,把資料放在了許連城麵前。
“這是什麽?”許連城不解。
文白,“三少看看。”
許連城沒動,他先是看了文白一眼,目光審視,隨後才伸手過去打開。
下一刻,目光接觸到名字,瞳孔震動,再落在生日,唇角突然抿起。
“桑榆?”許連城語氣很輕。
文白又把一個透明的袋子放在茶幾上,裏麵有幾根短短的頭發。
文白的意思很明顯。
許連城定定看著,半晌,抬起頭。
文白說,“是或者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
許連城沒說話,他想起四年前那個醫院裏大腹便便的身影。
眼前的照片讓他覺得不真實。
“你見過?”
文白點頭,他有懷疑,所以親自去見了,孩子在衛家生活,由衛家父母照顧。
單從這方麵看,很容易遺漏。
“……長得和桑小姐並不像。”文白語氣放慢。
許連城翹著腿,照片在手裏拿著,似掂量,半晌,他說,“長得像我?”
文白回答的保守,“有點。”
在親子鑒定沒出來之前,他不想隨便猜測。
顯然許連城也是這樣想的,他把照片扔回去,說,“那就驗。”
文白得了準確的回複,很快拿了東西離開。
許連城坐著沒動。
其實最快的辦法,就是下樓去桑晚的房間親自問她。
但這一刻,許連城不想。
在沒弄清楚真相之前,他甚至都不想再見她。
心情是一瞬間改變的。
許連城在這一刻,有太多怒意,他很想知道,桑晚是離開後,還是離開前得知懷了孕?
這對他而言很重要。
結果還沒出來,但許連城已經預料了可能的答案,桑晚缺失的那一年,這樣才有了解釋。
很了不起。
他翹起唇。
如果桑晚此刻在她麵前,他會忍不住給她鼓個掌。
但可惜她不在。
於是所有的情緒被積壓,等待最終揭開的那一刻。
……
桑晚臨走之前跟聞俏見了麵。
“這麽快就走啦?”聞俏不舍。
桑晚說,“你要是想我,隨時可以來看我。”
聞俏說,“我肯定會去看你,還有榆寶。”
提到桑榆,聞俏又問,“許連城有知道什麽嗎?”
桑晚搖頭,“應該沒有。”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什麽,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忍得住。
“那就好。”聞俏說,細想,也覺得不太可能,“不過也是,我那時候剛見你,你帶著孩子,我都沒猜出來是你生的,我以為是衛阿姨的老來子。”
“許連城那個男人,心粗得很,你不在新加坡,他就算派人去查,也不會想到桑榆跟你的關係。”
桑晚笑了笑。
許連城是一個對過往不深究的人,他著眼的永遠是現在,當下。
他厭惡別人翻舊賬,也厭煩把過去翻來覆去地說。
桑晚不再多想,跟聞俏說她買了明天的航班。
“你不要送我了,我到時候自己走。”
聞俏,“許連城肯放你走嗎?”
桑晚說,“昨天我們吵了一架,後來他就沒再來找過我,況且,他憑什麽不放我走?”
許連城以前拿捏她,是因為她有把柄。
但現在許連城能做什麽呢?把她關起來打斷她的腿?
許三少自詡身份,做不來這樣損尊嚴的事。
他是連逼迫,都要別人心甘情願的人。
桑晚無所謂地勾起唇。
和聞俏告別後,衛文辭給她發信息,問她航班。
桑晚回了日期和時間。
衛文辭,“可以晚一天嗎?”
桑晚打了個“?”
衛文辭發來一個笑臉,“後天我休假,想跟你搭個伴。”
桑晚也不意外,衛文辭放假的時候,的確是經常回家。
她想了想,說,“那我改簽。”
衛文辭說,“機票我幫你買,算作補償。”
這是小事,桑晚沒拒絕。
回到酒店,電梯門打開,桑晚剛走出來,腳步就一頓。
許連城正站在她房間門口。
他像是等了很久,腳底下有幾個煙頭,在走廊幹淨的地毯上,過分顯眼,見到她回來,他目光側過來,濃鬱深邃。
桑晚走過去。
“你來有什麽事?”她問。
許連城沒說話,他微微垂著眉,從上至下看著她,眼眸裏是一種壓著的情緒,桑晚覺得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甚至覺得自己看到了許連城眼睛裏的火苗。
可他表情又非常冷。
眼神很熱,表情很冷,許連城今天很怪。
桑晚眉頭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