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側著臉望著他處。
空****的街上隻有他們兩個,不遠處的沿河大道,隱約可見大橋上麵的燈光。
許連城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桑晚固執地不看他。
“又不滿意什麽?”許連城眉頭一皺,語氣不快地開口。
他很了解她,看她一眼,就猜到她心裏又開始不痛快,於是耐心也不是很好。
桑晚轉過臉。
許連城說,“該有的麻煩我都在處理,桑晚,你又在不高興什麽。”
桑晚靜靜看他兩秒,反問,“我應該高興什麽?”
高興他給了她身份,還是給了她大棒和蜜糖。
訓狗都沒這麽訓的。
“不是我非要嫁你,你處理的那些麻煩也不是為我,許連城,你總不能指望,我來感激你?”她失笑,“你要是這樣想,未免要求太多。”
要求太多?
許連城冷笑,“所以,應該我反過來感激你?感激你還肯配合我,沒有給我掉鏈子撂挑子?”
桑晚說,“我沒有這樣說,你怎麽想是你的事。”
許連城惱火,走近幾步,站在她麵前。
桑晚想後退,又逼著自己站住不動,微微仰著頭。
許連城眸裏幽深。
“行。”他半晌點頭,“你是被迫,你是勉強,是我逼你。”
桑晚沒說話。
“不過你又能怎麽樣呢?桑晚,人有時候不要跟自己較勁,尤其是你無能為力的事,較勁隻是跟自己過不去。”
桑晚聽完臉色不愉。
“你要不想結也可以,明天我就把桑榆送走,放你自由。”
“你!”
“少用那些什麽‘父親’的道德標杆來要求我,許江鳴沒給我那玩意,我也不會有,你在乎孩子,你就乖乖聽話。”
許連城說,“別在婚禮前惹我不高興,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篡改結婚的條件,那樣吃虧的隻會是你。”
他俯身,輕聲,“桑晚,你知道我幹得出來。”
他以前做信守承諾的君子,但自從破壞了一次,他也就懶得再跟她假裝。
毀諾的事一次又一次,不介意再多一次。
“……”桑晚克製,半晌說,“我會盡力配合。”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許連城默默看著她,並沒有因為她的順從而變得滿意。
他說過要對她好一點,但總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撩爆了脾氣,發完脾氣,又覺得更生氣。
許連城轉身朝車上走。
他沒喊她,桑晚也沒開口,抬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跟了上去。
剛上車,就突然被人按在了車門。
許連城的吻凶猛直入,手掐著她下巴讓她不能動,含著她的唇舌用力的不像吻。
桑晚嗚嗚出聲。
最後,還是許連城覺得夠了,才鬆了手。
桑晚沒防備,怒罵,“你發什麽瘋。”
許連城卻突然笑了,他抬手拂過她紅彤彤的唇,好脾氣地問,“剛剛生什麽氣,誰惹你了?”
“……”他轉變得太快,桑晚一時沒反應過來,隨之扭過臉,“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聽說很多人會有婚前綜合征,你難道也是?”許連城調侃,“桑晚,你在緊張?”
桑晚推開他。
她當然不是緊張,但也聽得出來這是許連城的示弱。
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今天的架吵夠了,她也懶得再吵。
“我累了。”她說,“我想回去。”
許連城看她一眼,沒再多說,啟動車子。
兩個人沒有回別墅,而是回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第二天一早,桑晚就打算回去,但是許連城跟她說,給她約了幾個房子,讓她去看。
桑晚,“再說吧。”
既然不讓她自己買,她也就沒多少興趣。
許連城卻反而興致勃勃,iPad上麵翻了翻,翻出一個給她看,“這個呢?麵積不大,但是環境好,以後要是想脫手也容易。”
桑晚瞥了一眼,並不想參與,而是問,“你不上班嗎?”
“不上,休息。”許連城說。
他懶洋洋地坐在沙發裏,沒有要出門的打算,桑晚站起來,“文白還在別墅嗎?他有工作不用麻煩他一直在,我回去了,”
許連城拽住她的手,“急什麽。”
“桑榆一個人我不放心。”
許連城說,“有什麽不放心,不讓你見的時候,他一直都待得好好的。”
桑晚別過臉吸了口氣。
她覺得許連城有句話說對了,他的確沒有什麽‘父親’的道德標杆。
又或者說,許連城並不怎麽喜歡孩子。
他不喜歡,但是又要……桑晚不想跟他囉嗦。
“我先走了。”她用力甩開他的手。
許連城看著她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眼神一沉。
口袋裏的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許連城掏出手機,發現是文白的電話,他接起來,“喂-”
電話那端是急促的呼吸,文白的語速非常快。
等他說完,許連城坐直身體,聲音陰森,“你再說一遍?”
那邊文白又說了一遍。
許連城的整個臉色變得黑暗,他目光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桑晚,一字一句開口,“我馬上回來!”
然後,他起身,大步走到門口。
在桑晚拉開門的瞬間,啪,一掌又將門合上。
聲音很大,桑晚嚇了一跳,皺著眉頭看他,“你什麽意思?”
“在家待著。”許連城扯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一推。
他拉開門,回頭交代,“在我沒回來之前,不準出門。”
“……”桑晚。
她敏銳地覺出了不尋常,問,“發生什麽事了?”
“什麽事都不會有。”他垂眉,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每個字都非常清晰,“桑晚,我說最後一遍,在我沒回來之前,你哪兒都不準去。”
“敢不聽話,我讓你永遠見不到兒子。”
“……”
砰!
大門在她麵前合上,許連城已經離開。
桑晚慢半拍地去拉門把手,卻發現門打不開。
許連城竟然把她鎖在了家裏。
這是從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即便他們最初那樣不堪的過去,許連城也沒有囚禁過她的人生自由。
所以這次是因為什麽?
桑晚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又很難想象,不過是幾分鍾,會有什麽變故?
她表情短暫的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