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連城的懷抱很溫暖，至少在深秋的風裏，可以平複被冷掉的皮膚。
桑晚的眼淚落得很凶，她張開嘴，一口咬住許連城的脖子。
許連城悶哼一聲，但是沒躲。
桑晚咬得很用力，皮下是許連城跳動的脈搏，如果她可以，她想直接撕破他的大動脈，嚐嚐他的血，到底是不是溫的。
許連城說，“咬吧，咬不死我，你就得聽我的。”
“桑晚，我不準你亂跑，桑榆那裏有我，我保證會把他安全帶回來。”
桑晚鬆開口，隻說了兩個字，“騙子！”
“……”許連城把著她的後腦勺，麵對麵盯著她，“我騙你什麽了？！”
“滾！”桑晚用力一推，許連城的手來不及放開，手腕上的藍寶石袖口勾下來她幾縷頭發。
桑晚的眉頭皺了皺。
“還不老實！”許連城伸手要抓她，桑晚往後退，竟然是還要上車。
許連城怒氣衝衝，正要張口，文白突然從車裏衝出來，手裏拿著手機遞到許連城麵前，“馮唐的電話。”
許連城接過來。
“人找到了。”馮唐直接，“定位已經發給你，底細也摸清楚了，裏麵有兩個亡命之徒，你要小心。”
許連城說，“謝了。”
馮唐，“幫你找了人，已經去了，你現在趕過去，應該能碰到他們。”
“欠你一個人情，以後還你。”許連城掛了電話。
他視線落在桑晚臉上，話卻對著文白說，“送她回去。”
“我不走！”桑晚反應過來，抓住他，“是不是桑榆，是桑榆有消息了是嗎？他在哪？”
許連城不理她，隻叫，“文白！”
文白，“在。”
許連城扯掉她的手腕，把她推到文白懷裏，“把她送回去，看著她，我沒回來之前，不準她離開房門半步。”
文白沒有立刻回答，許連城的樣子像是要自己單獨去，但對文白而言，桑晚的安全遠遠是比不上許連城的。
“我陪你去，桑小姐這裏，我讓人看著。”
“用不著。”許連城轉身，走到自己的車門前，怕文白不聽話，再次回頭強調，“我要你親自看著她。”
文白抿唇，臉色凝重。
桑晚氣瘋了，“許連城！”
許連城坐進了車裏，油門一踩，直接換了方向，瞬間就開走了。
文白目送他離開，低聲說，“走吧，桑小姐，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桑晚狠狠一甩，但是文白的手像個鐵鉗子，紋絲不動，她質問，“你不要他的命了？！”
文白繃著臉，不說話。
“放開我，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我不會走的。”
文白說，“三少關心你的安全，桑小姐，別再鬧了。”
桑晚冷冷盯著他。
文白並不避讓，眼神裏有他慣有的冷靜，還有冒出來的擔憂。
他是放心不下許連城的。
“你真放心他？”桑晚說，“文白，別怪我沒提醒你，許連城會遇見什麽，誰也不知道，你確定要裝作不知道，若無其事地跟我回去，在那個破房子裏等消息？”
“你未必知道會等來什麽。”
也許是happy ending，又或許是許連城的屍體。
文白被她說得惱火，第一次罵了句，“操！”
他把她扯到副駕塞進去，然後直接坐進了駕駛座，按下啟動鍵。
“桑小姐。”他側頭問，“怕死嗎？”
桑晚目視前方，“你再廢話，連他的車尾巴都看不到了。”
文白不再猶豫，一踩油門，車子竄了出去。
許連城今天開的是他那輛跑車，文白開了二十多分鍾都沒追到他，不過幸好出城的高速隻有一條路，也不怕跟丟了。
桑晚雙手神經質地扣著，生怕前麵錯過一個路口，就摸不著許連城的影子了。
文白卻已經低頭間隙搗鼓了下手機，然後說，“我讓馮唐發來了定位。”
“……”桑晚把他手機奪過來，氣道，“你為什麽不早說。”
文白，“桑小姐，別強人所難，遇到這種事，我也會亂的。”
桑晚懶得理他，打開定位，發現位置就在前方不遠處，是在山裏。
他們已經離開禹城很遠。
擄走了人，藏起來很正常，但是桑晚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走這麽遠。
倒是文白有解釋，說，“他們不敢藏在禹城。”
今天晚上，馮唐那邊應該已經把禹城翻了個遍，他們知道許連城的勢力，所以不會冒險留下，最穩妥的辦法是把人轉移帶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聯係要贖金。
“……走小路很正常。”文白說著，瞥了眼導航，把車拐進了旁邊的小路。
到了這個地方，就遠離高速，進入了山裏的分支，文白降低車速。
桑晚低頭看了眼地圖上的紅點，信號連接都變弱了，地圖一直在打轉。
幸好路是沒錯的，文白一直往前開，又開了十多分鍾，果然看到前麵停了很多輛車，許連城的那輛銀色的跑車赫然在列，隻是車門開著，人並不在。
文白停下車，桑晚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衝過去。
文白緊隨其後。
“人呢？！”桑晚崩潰。
文白比她冷靜，低頭查了一下許連城的車，確認不是暴力拆開，從後備箱翻出手電筒，然後說，“走。”
旁邊的坡陡旁邊有人為壓壞的樹枝，應該是許連城他們走過的路。
文白正要下去，又回頭看了桑晚，用商量的語氣說，“桑小姐，你-”
“不行。”桑晚知道他要說什麽，無非就是要她留下的話，她幹脆拒絕，“我要一起去。”
文白一頓，隨之頷首，“好，我先下。”
山裏到了晚上伸手不見五指，幸好文白有個手電筒，枯樹枝叢也能看到明顯的折斷痕跡，兩個人一路沉默地走了大概五分鍾，終於隱約聽到前麵有人聲，然後是男人的叫罵聲，夾雜著孩子的哭泣聲。
“桑榆！”桑晚立刻要衝過去，被文白眼疾手快的抱住，“桑小姐，冷靜點！”
他捂住她的嘴，“先別動。”
桑晚嗚嗚出不了聲，而前麵也突然冒出光照。
是七八個手機同時打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景象。
是許連城，身邊圍繞著五六個人，正盯著他們麵前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男人手裏握著一把刀，另一隻手正掐在桑榆的脖子上。
桑晚目眥欲裂，嗚了聲。
文白不鬆手，隻說，“不能過去！”
現在這個場景過去就是添亂。
桑晚似乎也明白過來，漸漸安靜，但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桑榆，確認他並沒有受傷，又把視線移到許連城臉上。
臉上是濃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