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許連城的臉色暗沉得可怕。

姚文漫不經心吹了口熱氣,抿了一口咖啡,說,“是桑晚?她看到新聞了,給你打電話了?”

許連城抬起頭,憤怒的情緒被收斂得幹幹淨淨,看不出太多異樣。

他摩挲著手指,說,“你還要什麽?”

“婚訊之後,就是婚禮。”姚文故作思考,然後笑著說,“接下來,我當然是要婚禮了。”

許連城冷笑,勾了勾唇,那樣子仿佛在笑她癡心妄想。

姚文,“真的不考慮?不結婚,我不會把人給你的哦,那樣我是無所謂,可是桑晚,大概會死吧。”

“你威脅我?”許連城眯起眼。

姚文卻沒有什麽害怕的神色,安安穩穩的坐著,並且點了點頭,“對呀,我就是威脅你。”

“但是你也隻能被我威脅不是嗎?”

許連城的手一瞬間握緊,這種被人捏著把柄的感覺真的很糟,他沒想過自己竟然能忍下來。

姚文不是那種能被三兩句話嚇退的人。

許連城說,“你就這麽確定我一定會聽你擺布?”

“其實準確來說,我很希望你拒絕我。”姚文雙手托著下巴,有些感慨的樣子,“可是連城,你是真的很喜歡桑晚啊。”

不得不說,她還是意外的。

許連城這樣的人,竟然會上演深情。

可憑什麽,又深情又英俊又有錢的男人,會屬於桑晚那樣的人呢。

“你為她千裏迢迢來找我,明明討厭我討厭得要死,還是硬著頭皮來見我,陪我逛街,陪我吃飯……有時候,我會懷疑這不像你。”

許連城淡淡,“別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手擱在沙發扶手,輕輕地點了下手指。

眼睛又瞥了眼牆壁上的掛鍾。

“你在等什麽?”姚文突然問。

許連城沒有回答,正好他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沒有說話,隻聽。

對麵說了幾句話,許連城的眼神一變,抬眸望向對麵的姚文,眼神像是要殺人。

姚文,“怎麽?沒找到人?”

許連城掛了電話,“你都知道?”

“嗯。”姚文給自己塞了口水果,甜甜的,讓人心情愉悅,“你陪我周旋這麽久,無非是想找人,不過美國這裏,你沒有我熟悉,所以-”她探身,望著他,“你找不到。”

許連城不得不承認,姚文這句話說對了。

姚家在美國的經營不是他能比的,姚文想藏一個人,他短期內沒辦法順利找出來。

可要是耗時間,他耗不起。

“你到底要什麽?”

“我說過了。”姚文莞爾,“我要‘許太’的身份。”

這次,許連城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明確拒絕,他垂眉,腦袋裏在想,如果重新尋找配型,可能性有多大,他也在評估,桑晚是否可以支撐到新的機會。

他不敢賭。

“嫁給我有什麽好?”許連城嗤笑,“這麽想要權力,做‘許太’怎麽夠,不如做姚家的董事長啊。”

姚文沒有說話,坐在沙發裏,淺淺一笑。

她以前也是這樣想的,可是後來發現,無論她做得多好,家裏最看重的還是她大哥。

她最大的作用就是被拿來賣個好價錢。

既然都是賣,那她當然要賣最好的買家,做“許太”才是她後半輩子的保障。

有許家托底,她才有可能得到一切。

而且……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裏想,她是真的很不喜歡見什麽終成眷屬的戲碼。

別人都沒有的東西,許連城和桑晚憑什麽有。

“你說服不了我。”姚文起身,拎起包,“連城,我們的談話結束了,下次再見麵,我隻聽明確地答複。”

至於什麽其他談判什麽條件,她就不浪費時間了。

許連城目送她悠然離開,隨之,嘴角生硬地抿起。

酒店外正是夕陽。

無力與憤怒,是他此刻全部的心情,但是他在克製,因為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不可能跟姚文結婚。

但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第二個配型,他還會這麽斬釘截鐵嗎?

在讓桑晚活下去,還是娶一個不喜歡的人,兩者之間做選擇,對許連城來說不算一件困難的事。

他低下頭,半晌,掏出手機。

有許多個未接來電,都是桑晚,但最後一次記錄是兩天前。

許連城撥亮屏幕,按下回撥,但電話還沒撥通,文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什麽事?”

“抱歉,三少,桑小姐剛剛找我要手機。”

“她怎麽樣?”許連城揉了揉眉心。

“精神還可以。”文白斟酌著用詞,“……桑小姐好像都知道了,姚文有給她打過電話。”

“……”許連城,“說了什麽?”

“姚文邀請桑小姐去參加她跟你的婚禮。”

“媽的。”許連城忍不住罵出聲。

他從來沒想過,一個女人能這麽難纏。

文白說,“要我過去嗎?我看到你跟她的婚訊……”

“不用管那些。”許連城說,“也不用你過來,待在醫院,有任何問題跟我隨時匯報、”

文白問,“你還不打算回來?”

“我會盡快。”

他總不能空手回去,沒有顧瑤瑤,他回去做什麽?

“你看著桑晚,讓她別出事就行了。”

他會把人找到帶回去的。

文白點點頭,覺得目前也隻能這樣。

但是他顯然還是錯誤估算了桑晚的惹事能力,就在當天晚上,衛文辭給他打電話,問他是否知道桑晚去了哪裏。

文白簡直要瘋了,“她不在醫院?”

衛文辭,“……護士說她下樓散步,但是一直沒回來,我查了監控,她走出醫院大門了。”

“你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嗎?”

好脾氣如文白,聽完都忍不住罵了好幾個操!

“你們是怎麽看人的?!”

衛文辭,“有那個閑工夫衝我發火,不如先把人找回來,她現在的身體很弱,根本不能這樣貿然離開,一旦感染會非常嚴重。”

啪一聲,文白掛了電話。

他難道不知道桑晚這樣是非常危險的事。

可他也知道,桑晚也許就是故意把自己置於這樣危險的境地。

她在跟許連城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