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這天,許連城的車早早就到了。
是文白過來接她的,說要先帶她去選衣服。
桑晚無所謂,她從華府園搬出來後,的確沒有合適的禮服,而文白之前送來的那些箱子,她也懶得打開。
到了店裏,店員很快迎上來,說東西準備好了。
文白抬手看了眼手表,“那桑小姐,我去外麵等你。”
桑晚嗯一聲。
換衣間準備了很多套禮服,店員熱情地問她有沒有喜歡的。
“你們選吧。”桑晚說,“你們比我專業。”
店員聞言笑開,她喜歡這樣隨性的客戶,給自己很大的發揮空間。
“那桑小姐,你先試試這件墨綠色的禮服,是我們的新款。”
“還有這件純白色的,也是剛剛運過來的,禹城僅此一件。”
……
雖然桑晚覺得自己並不挑剔,但換好衣服做好造型,時間也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她提著裙擺,走出換衣間,外麵等待的沙發上已經從文白換成了許連城。
許連城正在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表情沒有什麽變化,眼神卻帶了滿意。
店員殷勤招呼,“三少覺得怎麽樣?”
許連城起身,“就這一套吧,還不錯。”
他走到桑晚身邊,再次打量了她一眼,從她秀麗的眉到光潔雪白的肩膀,周身幹淨,再不見任何的淤青。
“走吧。”他率先轉身。
桑晚抿唇,提著裙擺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上了車,各坐一邊,桑晚沒開口,許連城也不說話。
車子有些堵,停在鬧市區,外麵熙熙攘攘。
周五下班時間,正是一周最休閑的時刻。
許連城把車窗降下來一點,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從他那邊飄過來,桑晚厭煩地把整個車窗全開了。
“又抽什麽風?”許連城的手在車窗嗑了嗑,“大冬天的不嫌冷?”
“嗆人。”桑晚說。
許連城冷笑,“以前不嫌棄嗆,這才出去住幾天,就挑三揀四,怎麽,錢給得不夠?”
桑晚把頭轉過來。
許連城,“錢收到了嗎?”
果然還是要說這件事,桑晚麵無表情,“收到了。”
“花了嗎?”
桑晚,“不花,存著。”
許連城嗤一聲,想說存著幹什麽,又覺得她指不定說出多少不好聽的話來。
算了。
他說,“勤儉節約,挺好的。”
桑晚,“……”
車子重新開動,許連城把煙熄滅扔在了外麵,將窗戶重新關上,桑晚也就順勢關了窗戶。
一路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酒店。
許連城先下了車,轉身把手伸過去,桑晚正半彎著腰要下車,冷不丁一隻手伸到了麵前。
他的手骨節分明。
桑晚抬眸,許連城的眼神裏沒有嘲弄或者譏諷,很安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牽住。
桑晚沒有拒絕。
兩個人手挽著手進了酒店。
酒會來的人不少,姚文正在跟一群人說話。
許連城帶著桑晚走過去。
“連城-”姚文很大方地和他打了招呼,又轉向桑晚,笑著伸出手,“你好,姚文。”
桑晚直到看到了她才知道這竟然是姚文的酒會。
而許連城帶她來這兒,是幹什麽?
她不清楚,覺得莫名其妙,可對著姚文的笑臉,也不想有失風度,禮貌伸出手頷首,“你好,桑晚。”
“我知道桑小姐,久仰大名。”姚文衝她眨眨眼。
桑晚神色有些僵硬。
她能被久仰的大名不是什麽好名聲。
姚文作為許連城的相親聯姻對象,任誰聽到都覺得她是故意的,但看姚文的表情,又像並不在意。
姚文沒注意到她這些心思,跟她打過了招呼,很自然地轉向許連城,說要跟他去見見幾個朋友。
許連城鬆開了桑晚的手,“你自己先逛逛,等一會我來找你。”
桑晚還沒說話,姚文就笑著挽住了許連城的胳膊。
“桑小姐,人先借我用用,過一會還你好不好?”
桑晚的目光從許連城臉上一掠而過,並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的拒絕與不適。
“你們隨意。”她說。
許連城眉頭一蹙,看了她一眼,但是沒開口。
姚文說,“那邊吧台有準備的小點心,桑小姐可以先去吃點東西,我們忙完了就過來。”
桑晚退後一步,“好,那我先過去了。”
轉身離開。
後背有一股緊盯著不放的視線。
姚文說,“連城,我們過去吧。”
許連城低頭看了她一眼,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保持點距離姚小姐,不然很容易讓人誤會。”
姚文抽了抽鼻子,做了個可愛的表情。
“真小氣。”她說。
許連城不想多說,他今天來是給姚文抬轎子,不是跟她討論感情。
“走吧,我陪你去見見人。”
姚文點頭,“那先去小會客室。”
桑晚走到半截,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們並排離開的背影。
姚文是今晚的主角,許連城更是走在哪兒都是焦點,他們走在一起,打量他們的視線很多。
的確很般配。
至於她,大家隻覺得她是許連城帶來的女伴,沒有人對她感興趣。
桑晚坐在吧台給自己要了一杯酒。
酒倒好,酒保推到她麵前,半路卻被另一隻手接了過去。
桑晚轉頭,看到陳開正靠在吧台對著她微笑。
“空腹喝酒不好。”陳開說,“換成果汁吧。”
桑晚驚訝,“陳總?”
陳開,“你不是我的員工了,現在也不是工作場合,陳總這個稱呼就別叫了吧。”
桑晚,“陳少。”
“……”
陳開無奈。
桑晚問,“沒想到陳少也在。”
“我跟姚文算是同學。”陳開說,“高中的時候,同校過兩年,所以認識。”
怕她誤會,又解釋,“不過交情不深,這次她回國發展,給認識的人都發了請帖,不過我不是她主要的合作對象,隻是順帶著。”
而姚文的主要攻略對象,桑晚已經知道了。
她笑了笑,“世界還真小。”
陳開,“你呢,怎麽也會來?”
他知道許連城會來,但沒想到許連城會帶著她來?
畢竟姚文的身份,並不算無關緊要。
桑晚知道他的潛台詞,想了想,失笑,“我也想知道。”
她也想知道,許連城用意何在?
是帶著她招搖撞市當擋箭牌,還是想告訴她,他的確是不在乎。
不在乎她這個被包養的情人,麵對著許家給他安排的正牌聯姻對象,會是怎麽樣的自卑與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