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再次醒來的時候,許連城並不在臥室。

看時間應該很晚了,但是天是靛青色,陰天,顯得不那麽亮。

客廳裏隱隱有說話聲,桑晚下床拉開一條門縫,發現是文白。

聽到動靜,許連城回過頭,說了句,“醒了?”

桑晚嗯一聲。

文白也開口,“桑小姐。”

他說,“我給桑小姐送了件換洗衣服。”

許連城隨手從茶幾上拿了個袋子遞給她。

桑晚接過,說了句謝謝,關上了門。

文白把視線從臥室收回來,對著許連城說,“……事情差不多就是目前這樣,星城他們自己會處理,陳開也說了這是他們內部的問題,不想我們插手,就是匯給桑小姐的那筆錢……”

“還是沒查出來?”

“沒有,對方很謹慎,所有的痕跡都被消除了。”

許連城又問,“輿論那邊是什麽情況?”

“一樣的說法,收了錢,故意放出這種桃色新聞,至於雇主,都說不知道。”文白說,“應該也是化名,身份作假,不好查。”

許連城沉吟。

文白遲疑,“三少有懷疑的對象嗎?”

許連城不說話。

“想對付我們的人,的確不少,可是-”

文白沒有說下去,許連城開口,“可是借用這種損人名聲的事來對付我,未免雞肋。”

他微仰頭,自語,“圖什麽呢?”

文白默了默,突然說,“所以未必是衝三少來的。”

許連城抬眸,眼眸帶著詢問。

“線索太多,反而迷惑人。”文白說。

許連城也覺得想不通,不過隻要桑晚沒事,他並不是非要每一件事都弄得那麽清楚。

揉了揉眉心,他說,“慢慢查吧,鬧這麽一場出來,不可能隻是為了好玩,有情況會露出馬腳的。”又問,“公司還正常嗎?”

文白,“一切正常。”

許連城點點頭。

既然公司一切正常,桑晚一切正常,那其他的他不在意。

“還有其他事嗎?”

文白遲疑,斟酌開口,“家裏也打了電話過來,你不接,就打給我了。”

自從桑晚出事後,許江鳴打了好幾次電話給他,許連城都沒聽。

他知道許江鳴會說什麽,並不想理會。

“三少過年還回家嗎?”

許連城,“嗯,奶奶還在。”他還是要回去看看的。

“老太太看到那些新聞,肯定也很不高興。”

許家想要低調,桑晚偏偏鬧了這麽一場輿論風波,雖然不會出什麽事,可名聲卻越來越不好聽。

“我會解釋的。”許連城說。

文白點頭,又掏了個手機出來,放在茶幾上,“桑小姐的手機拿回來了。”

“警察局那邊說,事情雖然基本清晰,但鑒於畢竟沒有結案,桑小姐這段時間不能離開禹城。”

許連城不在意的聽著,拿起桑晚的手機擺弄。

“有人給她打過電話嗎?”

文白,“陳開,還有聞小姐。”

話畢,許連城已經打開了桑晚的手機,因為上交作為證據,手機已經沒了密碼,許連城輕易的打開界麵。

微信裏麵有很多新信息,半數來自陳開。

許連城很快的翻了一遍,發現都是陳開一些什麽讓她別擔心,問她怎麽樣的廢話,他直接刪了他的微信。

“陳開也想跟三少你見一麵。”

許連城抬眸,“見我?”

“嗯,他沒說什麽事。”

許連城沉吟,文白說,“也許他查到了什麽,所以想找三少你商討一下。”

“三少要見嗎?”

許連城,“見,定地方,通知他來。”

“好的。”文白說。

話音落,桑晚拉開了臥室門,她換好了衣服,頭發也打理了一下,整個人顯得格外有精神,跟昨天狼狽低迷的樣子相去甚遠。

許連城伸出手,喚她,“過來坐。”

桑晚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許連城摸了摸她耳朵,問,“睡得好嗎?”

“還好。”

文白見此,不多停留,對桑晚說,“桑小姐,那我先走,缺什麽你再告訴我。”

桑晚,“好。”

文白離開後,許連城說,“看一下東西。”

桑晚並沒有打開所有的紙袋,隻是一眼望去,十幾個堆在地上,有些多。

她說,“太多了。”她隻是住幾天而已。

“不多。”許連城說,“你出租房裏的東西,不用再打包,可以全扔了,有其他貴重的東西給文白發信息,他會去幫你帶回來。”

桑晚有些沒明白,剛睡醒的狀態還有些懵,“什麽?”

許連城,“以後你住這裏。”

“……”桑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許連城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環顧了一圈屋子,高檔奢華的大平層,每一處都是精巧的心思,但是那並不代表她願意留下來。

何況,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自由,憑什麽被許連城一句話就都抹殺?

“我不想。”桑晚起身,站了起來,“我沒必要住在這裏。”

懷抱空了,許連城微微仰頭看著他,自下而上的視線帶著壓迫。

“不是在跟你商量。”他聲音冷酷。

桑晚抿唇。

昨天晚上很累,許連城照舊折騰了她很久,但可能是喝了酒,她最後睡得很好,早上剛起來的時候精神也不錯。

她本來以為,這次她能跟許連城相安無事相處幾天。

在這個新年的特殊的時刻,在這個她遇到了麻煩,他趕回來替她撐腰的時刻,他們可以有短暫的和平。

但原來還是自欺欺人。

“我不同意。”桑晚的語氣也變得強硬,“許連城,我們說好的,你不能不講道理。”

“我能。”許連城說,“桑晚,我替你解決了麻煩,就有資格替你做決定。”

桑晚無言。

這是**裸的強買強賣,許連城是給了一分,就要立刻別人回報兩分的人。

她知道的。

但她忘了。

“我沒求你幫忙。”桑晚表情憤恨,“許連城,我沒有求著你回來,我也沒有開口要你保我,我不欠你的,也不會聽你的。”

“我們簽了合同,我不需要住在你安排的房子裏,我有選擇的自由。”

又是自由。

許連城被氣笑了,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眼神陰鬱。

“不管你願不願意,桑晚,我替你解決了麻煩,所以不管是主動願意還是被動接受,你都沒有資格拒絕。”

桑晚並不聽,她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即走。

許連城,“站住!”

桑晚並不停步。

許連城大步上去,一把扯住她手腕,“讓你站住,你聾了?”

“放開我!”桑晚用力揮開他的手,“許連城,我不欠你的!”

“我已經陪你上了床,我什麽都還了。”

許連城一怔。

桑晚胸膛起伏,人很憤怒,也很倔強。

如果許連城非要跟她說什麽回報,那麽昨天晚上她已經回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