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了,她的品味還是沒變,身上那件鑲著細鑽的粉色小外套,細細碎碎地反著光。

一頭波浪卷的黑發,誇張濃烈的妝容,在確定了確實是我這張臉後,笑得假睫毛都要掉了。

“薑死珠,我就知道是你。”

我用力甩頭,脫離她的束縛,像以前一樣憤恨地回了句:“蘇醜悅!”

然後,站起身,遠離她,換了個地方從新蹲下。

她咯咯咯地笑著。

笑了快有一分鍾,她又邊笑邊問:“你在做什麽?”

“該不會是在等思久吧?”

“呦,怎麽薑~大~小姐!回國後還會求著見人了?”

‘薑大小姐’幾個字她拉得特別重,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嘲笑我。

真假千金的事早就在上層圈子裏傳遍了。

薑家對外宣傳,我依舊是她們的養女,並放出了我出國留學的消息。

這五年,在他們眼裏我一直在國外。

實際上,那一天飛往國外的飛機我並沒有做,而是換了個名字,在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帶著我那植物人的親生母親去了H城。

“誒呦,別等了,思久是不會見你的。”

她又踩著她那粉色高跟鞋走到了我麵前,微微俯下身子,在我的頭頂上方輕聲說:“誰會想見一個洗碗工的女兒呢?”

“聽說,是你那靠著洗碗刷碟子謀生的親生母親故意把你換到薑家去的啊,是真的嗎?”

“怎麽會有那麽卑劣齷齪的人啊,難怪你也那麽卑劣,齷chuo.....”

我猛地站起身子,彎著個身子在我頭頂上方的她,瞬間被我撞開過去。

她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咬出音就轉變成了疼痛的哀嚎。

此時正捂著頭‘誒呦呦’地叫喚個不停。

“聽說,聽說?”我冷眼看著她接著說:“我聽說,你,蘇子悅去吃屎了!你去了嗎?!”

“薑雲珠!”

我冷眼正視著她的怒吼,看著她囂張的嘴臉,極力壓製著扇一巴掌上去的衝動。

她捂著頭,嘴裏不停地說道:“真是有什麽樣的母親就有什麽樣的女兒,母親是個癩蛤蟆青蛙的畜生...”

我本能地衝上前,扯住她的領口,瞪著她那張沒覺著自己說錯什麽話的嘴臉,恨不得在此刻吃了她。

我討厭任何人說黎悠遠的壞話!雖然她真的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

“珠珠!子悅!”

沈思久著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轉頭,他正從別墅裏向這邊快速跑來。

蘇子悅也看見了,臉上的神情帶著一絲喜氣,越發囂張,伸手也抓住我的領口,挑釁似的問:“怎麽?想打架?你媽是l...ai~..”

明顯的故意,我知道她想讓我動手佯裝打她,她再哭哭唧唧地向沈思久告我的狀。

可我怎麽會聽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辱罵黎悠遠呢?

她那個‘lai’字顫音越發嚴重,不過她卻說不出來了。

我貼著她,越貼越近,都快親上她那臭嘴了,她顫音越拉越長,害怕地向後彎腰。

腰越彎越狠,她腳底還踩著一雙恨天高,饒是她是一名演員,從小就有舞蹈功底,此刻也吃不消了,身形不穩,全靠拽著我的衣領來穩住不倒。

她貼著假睫毛的眼睛眨巴得厲害,看起來真的很害怕我一個發瘋親上去。

“珠珠!”

沈思久的嗬斥聲在麵前響起,我鬆手,蘇子悅立刻向後跌去,被沈思接入懷中。

沈思久帶著指責不滿的意味又喚了聲:“珠珠!”

蘇子悅抓住時機,摟著沈思久的脖子,撒嬌似的哭訴道:“思久,薑雲珠她欺負我!就因為我說思久你為她做了多少,在她出國的這段時間平了多少風聲,甚至為此還和別人打架到進醫院!”

“可她居然還笑得出來,說是你自己想做的,和她無關,說你怎麽沒死在醫院裏....”蘇子悅嬌滴滴地控訴著,臉上一臉打抱不平的模樣。

不愧是當紅明星,演戲有兩把刷子的。

沈思久聽不下去了,將蘇子悅扶正後,鬆開手,又掰開蘇子悅緊摟著自己的手:“子悅~!”

蘇子悅不死心摟得更緊了些:“思久,她薑雲珠就是那麽說的,她根本一點都不在乎你!”

“子悅!”沈思久向後兩步,掙脫蘇子悅:“你,我,她!我們三個是什麽樣的人,彼此心裏都清楚得很。”

是啊,從幼兒園起,蘇子悅對我的陷害就沒停過。

所以,打小我就打她。

蘇子悅甩甩手,站穩身子,看著我冷笑道:“清楚?我可不清楚她的為人!懦弱自私地跑出國五年,眼下回來是做什麽?回來跟真千金爭家產?!”

這話刺痛了我,讓我無法不瞪著她。

見我瞪她,她還來了勁:“瞪什麽瞪?!我說錯了?你那卑劣的母親可不就指望著你分羹薑家財產嗎。”

行,我不瞪她了,我擼起袖子,甩掉鞋子,理理頭發,等下打起來可不能讓她拽住。

“你,你,你幹什麽!”蘇子悅趾高氣揚的囂張姿態一下子就消失了,身體記憶反應似的往沈思久身後鑽,尋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我繞過沈思久向她走去。

她又朝反方向躲。

“你們倆!”沈思久喝道,伸開胳膊攔住我。

臉上滿是怒容,看向我的眼神也是生氣的眼神。

我莫名有些委屈,停在了原地。

他生氣的眼神瞬間有些慌亂,閃躲著轉過身去,朝蘇子悅不容抗拒地道:“你先回去。”

“為什麽是我走?!是你叫我來的!”蘇子悅往旁邊移了兩步,移出沈思久的遮擋,生氣地瞪著我說。

“我是叫你來,但沒讓你挑事!”沈思久道。

“挑事?”蘇子悅生氣地吼道:“我挑什麽事了?!是你沈思久總是無條件地偏向她!”

“偏向這個懦弱的自私鬼!”

沈思久有些無奈地低斥了句:“蘇子悅!”

蘇子悅卻是沒再理會,憤憤地踩著她的粉色小高跟,快步走上粉色跑車。

轟隆隆~

跑車的發動機聲再次響起。

沈思久皺眉看著那輛倒著開走的粉色跑車,轉過頭,再看向我時,皺著的眉眼一下子衰落下來,低下頭去,不敢看我。

我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忍不了似的抬頭看我。

“珠珠。”

我張了張口,最後問了句:“電話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