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珠。”裴舒轉身,有些哀怨地看著我,咬著牙輕聲喚道。
“別裝了,裴舒。”我後退著的步子觸到牆,順勢整個人靠在牆上:“我來找你不過是想問個清楚罷了。”
“眼下,清楚了,那也再沒什麽了。”
最後一句我說得很輕,很無力。
裴舒蹙著眉,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模樣道:“幾年不見,你怎麽越發古怪,現在感謝人的方.....”
“謝謝你裴舒。”我高聲打斷他的話:“謝謝你找人作踐我還知道給我找個帥的。”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確實是我喜歡的類型帥哥。”
裴舒的臉逐漸沉了下去,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道:“薑雲珠,你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麽?”
“我做什麽?!我還想問問你想做什麽!”我瞪著他,像是從來沒看懂過他一樣:“為什麽要到處跟別人說是我拋棄的你?!還要到處宣揚你的深情?!你有病?!”
“薑雲珠!”裴舒猛地上前,將拳頭砸在我頭頂上方的牆壁上,杏眼微紅地看著我:“難道不是嗎?!”
我兩隻手輕輕碰到他的胸膛,輕聲道:“事實什麽樣你心裏很清楚!”
話落,雙手猛地用力將他推得連連後退。
“到處宣揚你的深情是為了和薑明珠訂婚吧?畢竟薑家並未否定我,你前腳還在和我這個假千金談戀愛,後腳就要和真千金訂婚,你不裝點深情,薑家怎麽可能承認你?!”我冷聲質問道。
“嗬!”裴舒氣得冷笑,眼眶猩紅,一把扯掉臉上的金色眼鏡重重地摔在地上,衝我吼道:“對!就是這樣!你真相了!滿意了吧!”
“是我犯賤!還眼巴巴地特意去找耿氏的人給你投資!我真是犯賤!”他吼道。
叮鈴~叮鈴~叮叮~
電話來電聲伴著震動在我的括包裏唱跳得歡快。
是個未知號碼,我生氣地掛掉。
我上前兩步,扯著他的衣領吼道:“裴舒,我告訴你!你要是真打算給我們項目投資,那就算你再找耿嬌嬌來羞辱個我一千八百遍都沒問題!”
叮鈴~叮鈴~叮叮~
話還沒說話,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生氣地按下接聽鍵,加大音量地吼:“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縮了一下,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地告訴我他是星夢投資的人,想要約我明天下午談談投資的事。
我越聽越迷茫,火氣逐漸降了下來。
好像這通電話才是那個叫阿紅的男人安排的。
所以,到底什麽情況?
“裴舒,你到底認不認識阿紅?”我捂住手機聽筒,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裴舒麵色陰狠,咬著牙問:“男的?女的?”
一句話,我確定阿紅和他沒關係。
怒火不知怎麽的忽然就散了,我抓著他領子的手,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和薑明珠百年好合,好好對她,她以前吃了很多的苦。”
說完,我鬆開手機的聽筒,一邊往牆角外走一邊確定麵談時間。
“薑雲珠!”裴舒低吼,手扯住我的胳膊。
我回頭冷眼看著他:“你,快要結婚了,最好少扯著別的女人,比如我。”
話落,我輕輕甩了兩下,裴舒的手就鬆開來,我沒有再看他,邊打電話邊向外走出牆角。
牆角外,林祝星盡責地帶著幾個保安圍在周圍,驅趕人群,做他清場的本分。
我漠然地掃視一圈,尋找離去的方向,餘光突然瞟到個熟悉的身影,我再定睛仔細看去,那身影卻消失了,我也沒心情管那麽多,自顧自地尋了方向快步離開。
先是回了趟家裏,洗了個澡,處理掉弄髒的衣服,又趕去醫院看著黎悠遠吃完晚飯,看著她把該吃的藥吃掉,才放心地離開醫院。
黎悠遠最近話越來越少,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我有些擔心。
夜晚的風很涼爽。
從醫院回去的這段小路上幾乎沒什麽車和人,路燈也隔著很久才有一個,光線並不充足。
好在今天,月亮高懸著,倒是給這夜增添了幾分清明。
我邊走邊想著白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沒注意腳下踩到一顆小石子,打了個趔趄,我穩住身形後,用腳尖朝著那顆小石子重重一踢,小石子劃出個好看的弧度飛到前方。
恰巧飛到路邊一個黑影的身前。
那黑影裏有個亮光在一閃一閃的。
走了近了才看見是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坐在馬路牙子上抽煙。
他長腿隨意蜷著,頭低著,茂密的頭發打下來剛好蓋住臉,腳邊還零零散散地扔了不少煙頭,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失意之人了,我輕輕歎了口氣,斜開腳步,盡量靠著馬路的另外一邊行走,跟他拉開距離。
才走到路中央,我聽見低低的笑聲,轉頭一看,男人蓋在劉海下的眼睛漏了出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是一雙關了螢火蟲的眼,晶亮晶亮的。
“真巧啊。”阿彥低聲說。
“要是我有錢,我大概要懷疑你在跟蹤我,打算劫財。”我邊說腳步邊轉了個方向,朝他走去。
他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像那晚巷子裏一樣示意我坐下。
“是上天要我們相遇。”他低笑著說。
我粗著嗓子模仿他,在他說完後加了一句:“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他被我逗笑,可笑聲明顯比前兩晚遇見他時要低了很多。
我又掃了一眼地上的煙頭,故意調笑著問:“主角今天怎麽不去刷功德了?”
“主角今天有些傷心。”他淺笑著回我,轉而又問道:“你有親人在醫院住院?”
“你怎麽知道?”我故作驚訝地問他。
“我有腦子,這條小路盡頭是醫院,又這麽晚了,你安然無恙地在這裏走,那肯定是有親人或者朋友在醫院住院。”他拿手撐起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意地分析道。
“誒呀,主角果然很聰明。”我抬頭望了望天上彎彎的月亮,隨意回道:“我母親得了癌症,在住院。”
他側頭看向我,蹙著眉,認真地說:“我認識些癌症方麵的專家,這家醫院我也有些熟人,如果你需要隨時跟我說。”
我頗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男人的眉眼裏寫滿了嚴肅,看起來是真心實意的許諾。
心下微微湧起一些暖意。
看吧,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好啊,如果有需要我找你。”我笑著回他:“那你呢?怎麽這麽晚了,也在這裏?”
他嗤笑一聲:“我在這裏看星星。”
我仰頭,偌大的深色天空,除了高懸的彎月很難再看見其它什麽發著明顯亮光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