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轉身進了衣帽間,換上荷葉邊的白色連衣裙,從新站在客廳裏。

他又從新開了把遊戲,眼睛全盯在屏幕上的小人身上,沒空理會我。我掃了幾眼屋裏,跟我上次過來沒什麽區別,除了沙發區域依舊看不出人生活過的痕跡。

透明的茶幾上擺了個遊戲盒,看起來是才拆開的模樣,包裝袋還粘在上麵。說明書攤開在旁邊,上麵還壓了一個遊戲手柄。

屏幕上的小人掉進海裏,再次現出gameover。

真菜,我不屑地翻了翻眼,移開目光。

這個叫阿紅的男人扔開手柄,冷聲看著我道:“過來,你不通關,第一批投資款延遲一月。”

艸!你!我憤恨地瞪著他,敢怒又不敢言,邁開的腳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一直咚到了沙發旁,我抓過另一個遊戲手柄,使勁地捏著遊戲手柄操縱屏幕上的遊戲從新開始。

他也捏著遊戲手柄,控製著小人慢悠悠地跟在我的小人身後。

我的小人在前方打龍打怪,每清除一段路障,他的小人就跟著往前走一走。

可無奈後麵越來越難,地圖環境也越來越差,他的小人不是操作不當掉坑裏就是掉海裏,還有一次從山上往下跳的時候跳到了個小怪的背上。

遊戲屏幕不斷顯示gameover。

我氣急敗壞,瞬間忘了他是誰,拽住他的衣領,使勁地晃著他:“你故意的吧!啊?!哪有人像你這麽笨!”

昏暗的光線下,漂亮的丹鳳眼眯了眯,目光有點冷:“笨的是你。”

理智回籠,我恨恨地撒開了手,從新拿起了遊戲手柄。

餘光下,他理了理衣服領口,嘴角勾起弧度,再次漫不經心地拿起遊戲手柄。

我劈哩啪啦地操作著遊戲手柄,眼睛緊盯屏幕,緊張兮兮地指揮著他道:“跟在我身後,別太遠!”

“我說跳,你再跳!”

“這裏要攻擊!釋放技能!”

“那個烏龜飛過來了!你快躲開!”

在小人們經曆了不知多少次稀奇古怪的死法後,我終於順利帶著他來到遊戲的最終關卡,攻打最強boss。

大boss很難打,失敗三次後就要從頭再來,我開始頹廢,帶著他這個遊戲笨蛋,根本過不去啊。

認命般地癱在沙發裏:“喂,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給我們項目投資?”

“過關就投。”他還是那副稀疏平常的語氣。

“那你告訴我怎麽過關啊!帶著你究竟怎麽過關啊!”我已經崩潰得無所謂了,衝他抱怨道。

“你親我一口就可以過關。”他懶洋洋地說。

我側頭看去,昏暗的光線下,灰衣男人懶洋洋地陷在沙發裏,那張充滿少年感的臉龐微微側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輕佻地看著我。

轟隆隆~窗簾上閃過一道微弱的光,是落雷。

窗外的大雨,嘩啦嘩啦的不知道下了多久,可我竟在此刻才聽見。

有鈔能力就是好啊,即使玩的菜也還是想怎樣就怎樣。

我撇撇嘴角,不屑地將視線又移回屏幕,上麵張牙舞爪的大boss還呆在那裏哈哈大笑將我的小人踩在腳下,嘲笑我的無能。

可惡!

我猛地起身,跪坐在沙發上,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啃了一口。

回直身體還沒有一秒,我的身子被一股大力拽著又歪了,歪到了某個人的懷裏。

“跑什麽?”他濃密的睫毛向下扇了扇,嘴角的弧度扯得很大,帶著明顯的笑意。兩隻手摟著我從新拿起遊戲手柄:“來,現在通關。”

屏幕上的小人從新開始征程,被他圈在懷裏的我明顯有些局促,小人沒有了前邊的英勇風采。

倒是他的小人這次上上下下跳的利索,一路掃平了危險。

“看好了,每個boss都有致命缺陷,你應該找到後擬定方針再試圖攻擊。”他說完,手裏的手柄開始劈裏啪啦地響。

我大概是花了眼,這次我都沒怎麽操作,他的小人不停地釋放連招,boss的血條很快清空,最終倒在小人的腳下,屏幕上現出祝賀的片尾動畫。

我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屏幕,又側頭看了看他,我以為他口中的通關意思是我親他一口,遊戲雖然沒過,但在他那裏算過關了,投資照樣會按時打款。

但沒想到,萬萬沒想到!

漂亮的丹鳳眼眯著笑,得逞地看著我。

摟著我的手臂又緊了幾分,明豔的五官緩慢往我臉上壓來。

我有些慌,倏地轉過臉去,他的下巴擱在了我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臉頰,我的整個身子瞬間緊繃起來,試圖推開他的懷抱:“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別動。”他低聲說。

昏暗的光線下,他牢牢地圈住我,在我的臉上蹭了蹭:“我很累,睡一會兒。”

話落,身體被他拽動著側躺在沙發上。

側躺在他的懷裏,被迫將他的一呼一吸聽個分明。

掙紮不開。

窗外的雨依舊在嘩啦啦響個不停。

我突然想讓這雨淹沒全世界,如果不能,那請淹死我一個人。

意識不知什麽時候斷了線,再次恢複時,屋子裏光線明顯亮了點,又是一個清晨。

叮鈴鈴~叮鈴~

來電聲音一直響。

這個叫阿紅的男人終於鬆開我,一邊接電話一邊往浴室走。

我拿起手機瞧了眼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忽然有點慌,可他不說我能走,我也不敢走。

等了一會兒,他始終沒從浴室出來,我躡手躡腳地走到浴室旁邊,裏麵的人還在打電話。我試探著小聲問:“我可以走了嗎?”

沒人回應,我瞅著外麵的天應該已經放晴了,現在又是早上,他應該不需要我了,但他還沒發話,猶豫了下,我走進衣帽間,先換回原先的衣服。

再走出來時他坐在沙發旁,開著電腦專心致誌地看著什麽,手機放在一邊開了免提,那邊的人說:“沈總,物風的股票跌得厲害,這明顯是人為操作。”

等等,什麽總?沈總?參總?他姓什麽?

那個叫阿紅的男人在我出來的瞬間眼神明顯有些慌亂,連忙關掉免提,冷冷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