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燈光在台上閃個不停,我站在巨大的舞台背景後麵,很好地遮去了讓人眼花繚亂的燈光。

今天是維密女裝總決賽。

我如願又見到了裴晚星,她一頭利落的短發,穿著彩色亮片做成的套裙,雙手抱胸站在我對麵。

台上的燈光偶爾掃到這邊隻剩個斑駁的投影,掃過她的臉上,讓她冷厲的目光顯得更銳利。

“晚星姐,我們糖衣再次向您誠摯發出合作邀請。”我盡量嚴肅地道,心卻是砰砰地跳了起來。

成敗就在現在。

她打量著我依舊沒說話。

我提了提氣又道:“之前您擔心糖衣是來借星女裝名氣,現在糖衣在網絡上有一定熱度,假如現在和星女裝合作一定會再起一波流量。”

沒人接話,她還是那麽看著我,目光裏既有打量也有疑惑。

“晚星姐您是我以前最敬重的設計師。”我頓了頓道:“您知道的,對於設計師來說最難忍受的便是自己的作品被損壞侮辱。”

“如果糖衣技術不成熟,所展現的畫麵有瑕疵,那我作為一名設計人又怎麽能容忍?”

說完我沉沉地看著她。

她垂了垂眼眸道:“薑雲珠,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魅力。”

“但就於你這幾次參賽的作品我都挺欣賞。”頓了頓她又道:“上次,直播挑熱度那事幹得不錯。”

算是誇獎吧,這算是誇獎誒!我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揚了起來,我盡量壓著不笑出來。

“但我還是不明白你究竟有什麽魅力,讓我們裴家兩個男人為你著迷。”她輕微甩了甩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裴舒這些天鬧著要退婚,不惜提出辭去裴氏總裁的位置。”

“裴傾彥胡鬧我能理解,裴舒我理解不了。”

我揚著的嘴角僵在臉上,下又下不去,笑也笑不出來,隻能幹巴巴地看著她。

她大概是看出我的窘迫,幹笑了兩聲繼續道:“當然,我剛剛說的幾句話都是於私,而我這個人又是公私最分得開了。”

她在燈光斑駁的投影中站直身體朝我伸出手:“期待糖衣和星女裝的共贏。”

我有那麽一瞬間的不真實感,卻又怕她跑掉,立刻往前跳了一步,雙手抓住她的手,握了又握。

臉上笑嘻嘻的,麵對此時此刻我隻有一句:“晚星姐。”

這一句繾綣的呼喊是我對她的向往與崇拜。

她微微低頭,甩了甩被我鬆開的那隻手,又帶著輕微笑意道:“耿嬌嬌之前錄的那些視頻我看到了。”

停了片刻,她嗓音低低地說了句:“幹得不錯。”

我臉上的笑意再也控製不住,即使我想裝得精明幹練點,留個靠譜合作人的印象,在這一刻繃不住了,全是傻笑。

她轉身朝台前走去,走出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側頭道:“維密評委扯你作品那事,我查了,還是耿嬌嬌,我作為維密女裝比賽負責人之一有必要向你道聲歉。”

話落她的目光又深深掃了我幾眼,快步離去。

又是耿嬌嬌啊,我低了低頭,盡力收斂笑聲。

十來分鍾後,集合的聲音響起,我跟著參賽大部隊走上台。

總決賽采用的是真人模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色,每個設計師還會配備一名化妝師,由設計師給模特做服裝設計師,再由化妝師根據設計師的思路設計個最適合模特的妝造。

我的衣服上繡著‘糖衣’兩個大字,一上台就格外顯眼,引起一片唏噓。

五光十色的投射燈不斷在我麵前掃過,照得我眼花繚亂。

台上唯一沒有彩燈射過的地方是評委區,裴晚星正坐在那裏,麵帶笑意地直視著參賽人員。

她後麵黑壓壓的觀眾席上,我沒辦法不看到那雙充斥著壓抑痛苦的眼睛,裴舒坐在第三排的正中間,大約看得出還是穿的西裝,坐姿顯得有點頹廢,他一直在盯著我。

與他相比,他後麵一排穿著白衣的沈思久就顯得有些忙碌了。

一雙眼不停地掃掃裴舒再掃掃我,目光變換得太快,讓我看著都覺著累。

我是真覺著累因為我還掃見一雙發亮的眼。

觀眾席左邊的牆邊,裴傾彥一身黑衣依舊戴著個棒球帽,靠在凸出的牆柱上,雙手抱著胸,仰頭看著我,漏著個白牙在那裏笑。

正式敲響比賽的鍾聲響起,我收了收目光,認真看向眼前的模特,根據她本人自有的特色來思考如何設計。

時間一點點地溜走,我完成了設計,這次作品我不能單純為了美而來設計,我帶了印有糖衣字樣的發夾,夾雜模特頭上,還有糖衣logo的折扇塞在她手裏。

望著模特在我身前踏著T台步走向展示台,斑斕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台邊不時冒出一些白霧渲染氣氛。

音樂聲,主持人講解聲不斷,我突然瞅見觀眾席最右邊站著一個人影,光線太暗看不清,那人穿著外套,外套上的帽子卡在頭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

即使隻能看見個人影也看得出那人的好看,沒來由地認為那人就是沈千弘。

除了他,我大約不會感受到這種被當做獵物一樣盯著的目光。

真是湊齊了啊。

我無力地笑笑,難以想象比賽結束後的我該有多慘。

觀眾席上坐著的兩位依舊還是那副模樣,一個頹廢裝深情,一個吃醋不爽。

我是真恨啊。

思緒拉得有些遠,當主持人宣布獲獎名讀到我名字時,我還沒回神,旁邊的化妝師搗了搗我,我才收斂心神,笑著大步往前走,站到獲獎人員隊伍裏。

拿了個第三名。

第一名隻有一位,第二名有三位,第三名十位。

我對於這個名詞並不驚訝,這次比賽參加得很成功,可別人好像並不這麽認為,主持人舉著話筒采訪到了我麵前:“59號選手,關於這個名次你是否滿意,網上對你的評價很高,不少人甚至提前就判言你是第一,對此你怎麽看呢?”

我默了默,露出職業假笑回道:“作為一名設計師能把自己的作品帶到大家麵前,我就已經很滿意了。謝謝大家這段時間對我的抬愛,我隻是糖衣服化設計人之一,糖衣裏的服裝是可以自己動手設計的,加入糖衣的小夥伴都會是糖衣設計人,所以我也隻不過是其中一個大家罷了。”

“對了,接下來我會以糖衣宣傳人的身份參加‘一念星河’第三期,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看。”

主持人笑著接話又客套了幾句從我麵前移開,轉到了其他人麵前。

我呼出口氣,該要說的都說完了,評委區裴晚星意味深長地對著我笑了下,我明了,主持人會站在我麵前給我說話的機會大概是因為她了。

目的全部達成。

接下來該麵對不好的事了。

戰戰兢兢地下了台,小心又小心地回後台拿了私人物品,試圖跟著人流混出去。

那四個人此刻我一個也不想見。

可是出口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