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閱很快放開了她,並保持一步的距離。

“你反應倒是很快啊。”

葉晚蘇沒忍住笑話他。

和想象中差不多,莊閱的房間果然是簡約的黑白灰主題。

和雲璽唯一的不同,可能是後者多了葉晚蘇的參與,而前者擁有了莊閱小時候的印記。

“看什麽看?”

輕輕推著葉晚蘇後背,他急切地想讓葉晚蘇離開這個房間。

葉晚蘇揶揄地朝他一笑,他就更惱了,直接將葉晚蘇扔到了門外。

小氣鬼。

她沿著小樓梯上去,果然到了莊嶼風所說的小酒吧。

莊嶼風已經在位置上候著,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問:“迷路了嗎?”

這個台階給的剛好,葉晚蘇順著就下來了。

她和莊嶼風不算陌生,要聊天倒也有挺多話題,兩人正在討論閔大的變化時,樓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葉顯哲和莊閱竟也來到了這裏。

“難得人齊,一起喝一杯?”

莊嶼風笑眯眯地發出了邀請。

葉顯哲對這裏似乎十分熟悉,自己取來了杯子和酒,為他和莊閱倒上。

他們終究沒有坐到葉晚蘇旁邊,和莊嶼風之間隔了一個椅子。

莊嶼風無辜地攤攤手,小聲道:“看來威士忌的不想帶我們玩。”

“那我們就自娛自樂。”

輕輕地碰了碰他的紅酒杯,清脆的響聲令隔壁兩人不約而同地側目。

葉晚蘇眼睛微微彎起,笑道:“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莊嶼風拿起杯子,與她同頻地抿了一口。

酒中帶有橡木的香氣,葉晚蘇晃了晃杯子,誇道:“這款倒是好喝。”

她平時不太喝酒,即使之前去了半夏也多半是要杯氣泡水。

莊嶼風很慷慨,說改天遣人給她拿一瓶。

“好啊,那我可就等著了。”

語氣雖然雀躍,心中難免有些無奈。

她和莊嶼風像是盡職的木偶,各司其職,將家長們安排的劇本演繹下去。

有傭人上樓來詢問,說是12點會有新年煙花,林冬文問他們是否要下樓一起觀看。

頓了頓,他又說:“夫人說,如果不想挪了,樓上也是一個不錯的觀景位。”

林冬文這番話,就差直白地說出“不打擾兩位相處”了。

莊嶼風佯裝思考了片刻。

“嗯,那就不挪了。”

等傭人“登登登”地下了樓,他看了眼時間,還有幾分鍾。

“去窗邊看看嗎?”

“好啊。”

他和葉晚蘇率先離開吧台,向一旁的落地窗走去。

緊跟著,葉顯哲也放下酒杯,對莊閱說道:“走,看看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葉晚蘇回過神來,才發現旁邊站了莊閱。

她愣了愣,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便聽外麵一聲猛烈的巨響,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莊閱的臉頓時被照得明亮起來。

斑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在這絢爛的瞬間,莊閱緩緩側過了臉。

他的聲音淹沒在煙花的響聲中,又或許,他本就沒有發出聲音。

但葉晚蘇還是“聽”到了。

他說新年快樂。

葉晚蘇。

她微微抿嘴一笑,心照不宣地望向了他的眼睛,調皮地眨了眨。

新年快樂。

他們回過頭,仿佛剛才的那一刻從未發生過一般,靜靜地望著煙火。

離開前,莊嶼風給了她一張黑色的卡片。

葉晚蘇小聲地讀出上麵的一行小字。

“塞尼溫泉山莊……”

她奇怪道:“給我這個做什麽?”

塞尼溫泉山莊在閔城的郊區,從來不對外開放,如果不是有認識的人介紹,富豪也一樣被拒之門外。

“朋友送了兩張卡,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們初三去玩一下?”

這一刻,葉晚蘇覺得他很像是遊戲裏的NPC,一到關鍵節點,就是觸發任務劇情。

落地窗裏反射出樓梯口的人影,葉晚蘇笑著應下。

於是秦秀綿終於滿意地笑了。

她走過來,笑道:“這裏的煙花觀賞位如何?”

莊嶼風好似才剛發現她一樣,笑著同她說新年快樂。

來來去去不過是那幾句場麵話,隻要臉上是笑著的,關係便能看似融洽。

管家來傳話,說是餃子煮好了。

一行人往下走去,葉晚蘇慢吞吞地落在最後,前麵便是莊閱的背影。

好似還沒從方才的煙火中抽離出來,在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時,右手已經悄悄地握住了他的小尾指。

莊閱背部一僵,腳步亦不過是稍稍頓了頓,再無其他異常。

他的手指自然地垂著,顯得她像個無賴一般。

葉晚蘇慌了慌神,急著想要修正這個錯誤,卻在收手的瞬間被他反手握住。

他回頭,深深地看了葉晚蘇一眼。

手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下,才終於放開。

因為突然的越界,葉晚蘇接下來都顯得心不在焉,好在都被她用困了掩蓋過去。

她佯裝打了個哈欠,餘光卻瞥見了莊閱玩味的笑意。

回到家裏,她第一時間選擇了發短信給莊閱。

“我沒有那個意思。”

然後越急於解釋,反而越容易處於下風。

莊閱說:“嗯,對。我知道,你一定是不小心的。”

她臉上驀地有些燥熱,畢竟在幾天前,她還那麽義正言辭地嘲諷了莊閱,現在試圖不清不楚的人反而是她。

莊閱難得好心情,正想再抖她兩句,卻見林冬文拍了拍他的胳膊。

“媽。”

他收好手機,問:“怎麽還沒睡?”

林冬文悄悄說:“你哥和蘇蘇今天相處得怎麽樣啊?”

他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好在林冬文轉身取蜂蜜水,沒有留意到。

“這個你應該問哥呀。”

“哎呀。”林冬文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嘴裏真真假假的,老愛糊弄我。”

話是這麽說,語氣裏卻沒有責怪。

莊閱回想了今晚,不得不承認:“他們相處得還不錯。”

畢竟他們在花園裏談了很久,後來又一起去了小酒館。

如果換了路人,恐怕也會覺得是登對的小情侶。

他的嘴角落了落,然後又被強行撐起一抹笑意,讓自己看起來和林冬文心情一致。

“我就說吧。”林冬文得意地笑笑:“蘇蘇和你哥就很搭。”

說著她嗔了莊閱一眼:“你也是不懂事,煙花那會兒就該讓他們獨處啊。”

“是。”

他依舊笑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