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淩厲,下顎緊繃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冷靜一些,摸了摸葉晚蘇的腦袋。
“不是在生你的氣。”
他隻是有點……氣自己。
如果他再爭氣一點,和葉晚蘇再貼近一些,她也不至於孤立無助到去找溫木楊。
“視頻是他幫忙弄的嗎?”
“不是。”
葉晚蘇坦誠地告訴他,溫木楊因為家裏的立場並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出麵。
而上次在半夏,溫木楊不得不參與了進來,自那以後,葉晚蘇就不再讓他幫忙其他事情。
“視頻是去年的事了。”
那段視頻是葉顯哲給她找到的,地點是在閔城市中心的一個酒吧。
為了挖出這段往事,葉顯哲可沒少花功夫。
事情鬧得不大,但酒吧老板都是人精,怕事情一旦敗露會殃及魚池,所以存了一份視頻。
葉晚蘇說:“這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
“陳魏明上次,也是在難為你嗎?”
“嗯,他說話一直很爛。”
她隻是文明地用“爛”字來概括,但同為男生,莊閱怎麽會不知道這其中代表什麽。
莊閱不禁握緊了拳頭,心想著下次見到陳魏明,定要他好看。
好在那一次,他一直在停車場等葉晚蘇,所以趕到了。當時他一看陳魏明離葉晚蘇的距離不對勁,就趕緊下了車。
莊閱隻知道陳魏明嗑藥,卻沒想過他底子裏會是這麽的險惡。
當初葉晚蘇一次又一次地勸他遠離,原來都是有原因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葉晚蘇一直都在替他著想。
看莊閱深深地陷入自責,葉晚蘇不禁安慰他。
“不關你的事,那時的我們隻能這麽選擇。”
無論是方怡還是陳魏明,他們那時的關係都不足以對彼此坦誠。
其實,即使到現在,葉晚蘇也沒有將所有的細節,和完整的過程都告訴莊閱。
因為沒有必要。
她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說得太多,隻會讓莊閱徒增憤怒和自責罷了。
經曆過上一次分手後,她也悟出了些道理。
他們要在一起,就清清白白,純粹地在一起。
她不希望莊閱對她一直抱有自責的情緒,或者因為責任將他們捆綁。
葉晚蘇帶來的衣服不多,莊閱將它們都掛進了自己的衣櫃。
黑色的衣櫃裏,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將兩人的衣服清楚地劃分開來,一左一右,格外分明。
兩人像新婚的夫妻一般,一起組建了一個新窩。
這個想法一出,莊閱沒由來地愣了愣,而後又被自己這個念頭逗笑了。
自己怎麽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然而無法否認的是,家裏到處都是葉晚蘇的痕跡。
在他們分手的那段時間裏,莊閱幾乎有不敢太久呆在家裏,無論是沙發、搖椅還是空氣中飄來的香薰味道,都能讓他想到葉晚蘇。
見他正在發呆,葉晚蘇問:“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他反手將葉晚蘇拉到懷裏,喪喪地將頭搭在她的肩上,歎了一口氣。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再次離開我,這個家我可能就回不了了。”
“為什麽?”
葉晚蘇明知故問。
放眼望去,四處都是他們在一起時的畫麵,那種的滋味她已經體會過一次。
隻是沒想到莊閱現在也會有這樣的感歎。
他輕輕地抱住葉晚蘇,鼻尖傳來她淡淡的香水味道,讓人感覺安心。
明明葉晚蘇就在身邊,可莊閱還是沒有安全感,這種沒由來的焦慮,在今天到達了頂峰。
然而看著葉晚蘇愉悅的樣子,莊閱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或許是渴望得太久,突如其來的幸福讓他感覺十分不真實,於是開始患得患失。
或許再習慣習慣就好了吧。
“你說呢?”
將家裏每個空缺都填滿後,突然間又收回,這種落差他要怎麽去適應。
葉晚蘇摸了摸他的臉,不知道他為什麽今天格外黏人。
“我們才剛在一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她不禁安慰道。
從莊閱的懷抱裏出來,她打算先去洗個澡,洗去今天所有的疲憊。
進了浴室,看見洗手台上成雙成對的洗漱用品,葉晚蘇臉上忍不住揚起淡淡的微笑。
這一幕她真的等了很久。
莊閱陪中秋玩了一會兒,又去取了瓶酸奶出來晾著。
再次看了看鍾,遠遠還沒到葉晚蘇平時洗澡該消耗的時間,於是他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不過是分開這麽一會兒,竟然還能整出個分離焦慮來了。
好不容易浴室的門被打開,葉晚蘇隻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了。
“小心著涼了。”
“我忘記帶睡衣了。”
葉晚蘇頭上還裹著幹發巾,徑直朝他的衣帽間走去,隨手取了件長T恤套上。
莊閱的T恤寬寬鬆鬆地垂下,僅僅遮過她的臀部,露出兩條白花花的長腿。
他就站在門口笑著,問:“這是在**我嗎?”
葉晚蘇笑著從他麵前經過,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就你那點定力,還需要我**嗎?”
莊閱不由得失笑,因為她說的一點沒錯。
麵對葉晚蘇時,他是一點定力也沒有。
葉晚蘇吹頭發和護膚都有一整套流程,莊閱自知等不來,又不忍心讓她濕著頭發,便取了衣服,轉身去隔壁浴室。
男生洗澡沒有那麽多複雜的步驟,莊閱和往常一樣,衝掉身上的沐浴露,摁停了花灑。
他邁出淋浴間,才發現自己忘記拿浴巾了。
好似心靈感應一般,洗手間的門被推開,葉晚蘇拎著他的浴巾出現在門口。
她已經吹完頭發,整個人從頭精致到腳,這樣一比,莊閱覺得自己有些狼狽。
葉晚蘇邁進來,反手關上了門,騰騰的霧氣一下被關回了浴室。
她輕輕展開浴巾,笑容清淺,眼尾卻充滿了挑逗。
“要我幫忙嗎?”
她緩緩走上前,柔軟的棉巾一點點擦過他的皮膚,從肩膀到胸口,再緩緩往下……
潮濕的空氣中,彼此在對方眼裏仿佛都蒙上了一層薄霧。
莊閱忽然又想起了那個雨夜,他們在院樓附近旁若無人地擁吻。
隻是所有的寒冷,在此刻都變成了暖意。
“蘇蘇……”
他忍不住湊到她耳邊,輕輕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