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許瑞初僅僅待了一個學期就出國了。

盡管如此,一旦聊起高中,她和葉晚蘇依舊有說不完的話題。

用許瑞初的話來說,兩人熟悉後,沒少幹壞事。

然而葉晚蘇不認同。

她朝莊閱解釋:“準確來說,是她幹壞事,我替她收尾。”

“那又怎麽樣?”

許瑞初揚了眉毛,笑道:“你還不一樣是我的同謀。”

仔細回憶了從前的日子,許瑞初感歎。

“還是以前好啊,出去太無聊了。”

她不是一個容易感到遺憾的人,但人生為數不多的遺憾裏,就包含了隻和葉晚蘇當了一個學期同學這項。

葉晚蘇說她當然感覺好,畢竟闖了禍之後,棘手的善後都交給了她。

然而無法否認的是,許瑞初說得很對,葉晚蘇沉著冷靜,有勇有謀,十分擅長收尾。

“誒,但我要解釋一下。”

許瑞初對著莊閱道:“我也不是什麽禍都闖的啊。”

按照她的說法,她隻是一個路見不平的女俠,懲罰不公平的所有事。

比如體育老師看她性格開放,總是有意無意地和她進行肢體接觸,無人處又會說些騷擾的話語。

許瑞初誘他上鉤,叫上人就將他一頓暴打。

挨了一頓打,但因為自己行為不端正,體育老師隻能受著。

然而葉晚蘇的舉報信隔日就送到了學校管理層。

體育老師鼻青臉腫的,挨了打不算,還被革了職。

即使是現在回想,許瑞初仍然覺得解氣。

她微笑著看向葉晚蘇,說:“我是個橫衝直撞的人,但好在有她給我兜底。”

許瑞初記憶裏的葉晚蘇,和莊閱認識的稍微有些不同,可仔細想想,又可以重新合為一人。

他很喜歡聽到關於葉晚蘇的部分。

每每提及,他總是微微歪著頭,聽得認真。

好像穿越了重重時光,也參與了那段沒有他的記憶。

服務員端了上一疊小籠包,隔著騰騰的霧氣,許瑞初終於將目光好好放到莊閱身上。

她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但實在耐不住好奇心作祟。

“有一說一,你是怎麽追到葉晚蘇的啊?”

能把葉晚蘇搞定的人,她是沒怎麽遇見過。

然而莊閱麵不改色地接了招。

轉頭朝葉晚蘇看去,眼裏含了淡淡的笑意。

“我們青梅竹馬。”

葉晚蘇的筷子一頓,好笑地看了他兩眼。

經他這麽一說,許瑞初倒是想起了什麽,這個念頭一出,連自己的眼神都變得頑劣。

她問:“你身高該不會是183吧?”

莊閱怔了怔,不明白她為何這般胸有成竹。

“你怎麽知道?”

心中的猜想得到認證,許瑞初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有趣了。”

她朝葉晚蘇投去揶揄的目光,“真有你的啊。”

葉晚蘇佯裝聽不懂的樣子,將筷子伸向最後一塊芋絲餅。

下一秒,筷子被許瑞初狠狠夾住,動彈不得。

許瑞初笑得惡劣:“不解釋一下嗎?”

“有什麽好解釋的?”

葉晚蘇繞開她的筷子,直接夾走目標。

明明都猜出來了,還要她解釋什麽?

許瑞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眯眯地將莊閱望著,卻沒再問什麽。

在許瑞初的認知裏,葉晚蘇一直有一個喜歡的對象。

這個秘密還是被她無意間勘破的。

那天周五,是班裏每月一度的大掃除日子,剛好輪到許瑞初的小組。

她和另外兩個男生一起下樓倒垃圾。

遠遠地,許瑞初看見了露台上的白色衣角。

那個露台一開始還是她帶葉晚蘇去的,慢慢地變成了她和葉晚蘇的秘密基地。

一瞬間許瑞初以為自己看錯了人,按理說葉晚蘇早就回家了。

她匆匆地往樓上趕去。

側邊的窗戶留了一條開過的縫隙,果然是葉晚蘇。

然而許瑞初卻猶豫了。

她擔心葉晚蘇有心事,一路走得飛快,可到了門口,又怕自己唐突了。

正在她躊躇之際,窗戶地“唰”地一下打開,她見到了麵目表情的葉晚蘇。

“那個……”

還沒等許瑞初解釋,葉晚蘇就奇怪道:“怎麽來了又不進來?”

她一早就聽到了許瑞初的腳步聲,那種無拘無束、毫無章法的腳步聲,隻有許瑞初。

待許瑞初翻過窗,兩人一起走到圍欄邊。

夕陽暖暖地照在身上,連校服都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葉晚蘇懶懶地撐著右臉,高高的馬尾也隨著朝右傾斜而去。

在躺椅上坐下,許瑞初還沒來得及感歎陽光正好,手機就被組長的短信轟炸,指責她偷懶。

“唉,這破大掃除。”

許瑞初無奈地起身,拍了拍葉晚蘇。

“走了啊,你一會兒還在嗎?”

葉晚蘇伸了個懶腰,模糊道:“不好說,估計等會兒就走了。”

意思是許瑞初好好值日,不用管她。

等許瑞初做完衛生,再次翻窗進來時,葉晚蘇果然已經不在了。

太陽已經快要完全落下,僅留有一點點光亮在與黑夜交接。

許瑞初扭了扭腰,又扯了扯腿,活動剛才大掃除累到的筋骨。

站在葉晚蘇站過的位置,許瑞初試圖找出點不一樣的風景來,不知道她為何神情那麽專注。

一陣歡呼的喧囂吸引了她的眼球。

好些人聚集在籃球場上,有幾個她認得,是籃球隊的人,高二高三的都在。

那些沒穿校服,卻能在學校打球的,基本上都是畢業後返校看老師的。

難道葉晚蘇在看他們打球?

可是籃球隊那些人,幾乎一有時間就去打,也不見葉晚蘇專門留下來去看。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許瑞初深知,葉晚蘇沒有一個動作是無效的。

她做出的每一件事,背後都有一定的道理。

於是她拍了個照片發給葉晚蘇。

“你該不會,瞞著我看帥哥吧?”

距離比較遠,許瑞初幾乎看不清他們的臉,但女生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一眼就能感覺出誰是帥哥。

葉晚蘇回了她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就在許瑞初以為沒有下文時,她意外地收到了葉晚蘇的回複。

“你那麽閑,不如近距離去拍幾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