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江名苑承諾的那樣,沈喬第二天沒有完成表格整理,破天荒的沒有被陳助理為難,順利的和材料商楊建碰了麵。

楊建來得稍晚,沈喬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思緒亂飛。

她想到了昨晚江名苑說的話,眉頭忍不住皺了又皺。

“你就是沈小姐?”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沈喬的思緒。

沈喬抬起頭,眼前是個微胖的男人,穿著一套正式的西裝,臉上掛著客道的笑,眼睛卻眯成一條縫,看起來有點像狐狸。

“我是沈喬,您是楊建楊總?”

男人點了點頭,在沈喬對麵坐了下來。

之前電話裏沈喬已經向楊建傳達了自己找他的原因,所以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麽,楊建直接以最低價格,答應沈喬幫她訂購材料。

“楊總,您的那批材料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事情進行得太順利,沈喬的心情卻越發不好,這件事擺明有問題。

“當然不會有問題了,我和夜總那麽鐵的關係,怎麽會害你們,小姑娘,你就放心好了,今天下午我就讓人把合作合同傳給你,隻要我們雙方簽了字,合作就算達成了,我保證給你們最好的材料,絕對不比國外進口的差。”

聽楊建這麽說,沈喬隻能微笑著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楊建的合同就傳了過來,保險起見,沈喬特地去找了夜招華請示。

夜招華這次倒是沒擺架子,輕易給沈喬放了行,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十分愉悅。

“楊建是我朋友,材料是不會有問題的,你就放心大膽地簽字好了。”

“我簽字?”沈喬挑了挑眉。

夜招華抬頭看向沈喬,嘴角的笑容慵懶閑適。

“那當然了,你是這個項目的總設計師,不是你簽字那還有誰?而且我們許氏向來開明,從來不會隻有我這個總經理獨裁,都是能放權的就放權,你作為設計師,設計用料就應該你來敲定,簽字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難不成你還怕我介紹的材料商有問題,害了你不成?”

說話間,夜招華直視沈喬的眼睛,她的眼底有著銳利和不容置疑,要不是沈喬在夜沐辰的身邊耳濡目染,早對這樣的人有了免疫力,此時當真一個字不敢說了。

沈喬淺淺笑了笑:“夜總,我當然不可能懷疑你了,您給我放權我很感激,不過這一批材料用到的地方很關鍵,如果材料稍有不慎,會對項目的整個工程造成影響,到時候我這邊承擔責任事小,給許氏集團造成損失可就事大了。”

“放心,我相信楊建,材料不會有問題,項目也不會受到影響,你就大膽簽字好了。”夜招華饒有興趣地又盯著沈喬看了一會兒,這才收回目光,看樣子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沈喬也識趣的不再多說,說了一聲“夜總,那我先走了”後,轉身離開了夜招華的辦公室。

她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拐了彎去了一處沒有人的安全通道,給夜沐辰打了個電話過去。

這幾天為了小心起見,沈喬一直沒和夜沐辰通話,此刻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她的心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噗噗”地快速跳動了起來。

電話沒響幾秒鍾,對麵就已經接通了電話,傳來了讓沈喬萬分想念的聲音。

“喬,你終於想起我來了?”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但裹了些情緒,聽起來頗具孩子氣。

沈喬忍不住笑了起來,討好道:“什麽叫終於想起你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的好不好。”

“那還忍心讓你丈夫日日獨守空房?”

“我還不是因為要對付江名苑和任明月,沐辰,你能理解的吧。”

夜沐辰沒說話,沈喬能想象出他那張有苦說不出的表情。

“對了,沐辰,我這次打電話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沈喬正了正神色,又小心地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後,她才繼續說道,“夜招華讓我把設計清單上的進口材料都換成國產的,我怕有問題,本想以國內難以找到替換材料推脫掉,誰知道她給我介紹了個朋友,那個人那裏都能找到替換材料。”

“你的意思是說,夜招華在明麵上給你下套了?”不要沈喬說完,夜沐辰已經總結出了沈喬的意思。

沈喬“嗯”了一聲:“不僅如此,她還讓我代表許氏和材料商簽字,如果我簽字了,就意味著這批材料如果有問題,我得負全責;相反,我如果不簽,就是違抗夜招華的命令,不想繼續做項目,一樣要支付大筆的違約金,無論我選擇哪條路都要賠錢。”

說到這裏,沈喬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在來許氏集團之前,她就已經想到自己的日子不會好過,可沈喬絕對想不到夜招華這麽快就明目張膽地給她下套,讓她進退兩難了。

“沐辰,我算看出來了,夜招華這次縱使要自己損失,也打算整我了,我這次逃不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沈喬剛要開口說自己會想辦法解決,哪知道夜沐辰突然輕鬆地道:“喬,不用擔心,你就大膽的簽字,材料如果真出了什麽問題,我這裏會幫你解決。”

“可是……”

“別可是了,夜招華動你不過就是在‘殺雞儆猴’,她的實際意思就是想要讓夜氏出錢填補你的賠償金,給夜氏一個打擊,不過夜招華也太小看我們夜氏的經濟實力了,這點賠償金還不至於讓我們傷筋動骨。”

男人自信滿滿的語氣讓沈喬的心完全放了下來,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幸虧自己還有夜沐辰這個強有力的後盾,否則靠她一己之力對抗仇人,還不知道會怎麽被他們吃光了骨頭的。

“好。”沈喬笑了笑,“既然夜招華寧願損失也要整我們,那我不如做的幹脆一點,給她來個順水推舟,讓許氏集團在這個項目的損失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