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夜術 青豆

“你在幹什麽?”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忽然的響起在自己背後,是誰都會嚇一跳。

雙飛飛快的回頭,薛淩風不知何時踱到他身後來的,正在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而他的問的問題是那麽沒有意義,生火做飯,難道他看不明白嗎?

“主人。”

雙飛站起來,從水罐裏盛出一碗清水,雙手遞到薛淩風麵前。這裏是荒郊野嶺,沒有上等的名茶。

薛淩風眯起眼,他確實是很口渴了,接過來一口喝了下去。

雙飛接過他喝空了的碗,放在一邊,又重新在火堆邊安靜的坐下來。薛淩風看他一眼,也在旁邊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

火堆燃得獵獵的,車夫正在小溪邊宰捕到的野鴨,所以此刻隻有他們兩個人。薛淩風一輩子沒有生過火,做過飯,但他卻拿起一些幹柴,隨手往火堆裏扔。

柴其實不能加得太快,火反而燒不大。可是雙飛斷不敢把他扔進去的柴在剔出來,隻能盡量將堆在一起燒的柴撥開些。

“下午的時候,你想跟我解釋什麽?”

薛淩風不動聲色的問道,顯得滿不在乎。

他的影衛唇線抿得緊緊的,似乎並不想開口,但過了一會又說:“主人,雙飛甘願受罰。”

“罰你什麽?”

“對主人說謊。”

“你說該怎麽罰?”

薛淩風看著他的影衛低頭望著那堆燃燒的柴火,似乎忽然很輕的笑了一下,但仔細看又沒有,“按規矩,自當已死抵罪。”

薛淩風收回視線,也望進火堆裏,蟠龍山莊裏的法規,對影衛是最苛刻和無情的。好像四護法霍君不把他們當人,整個蟠龍山莊也就不把他們當人了。

“雙飛,做影衛是什麽感覺?”

這樣一問,兩個人心裏都吃了一驚,但兩個人都沒表現在臉上,全仍是望著火堆。

是什麽感覺?

這世上好像沒有什麽詞語可以形容得出來。

但如果人真的有下輩子,他寧可不認識薛淩風,也不想再做影衛。

“主人,我不知道。”

好奇心碰了壁,薛淩風有點失望,不過他安慰自己不要對影衛的表達能力給予太高的奢望才是,他們中間很多人甚至不會讀書寫字。

於是,他很快又轉移到下一個問題,“那你會不會有覺得難過或者傷心的時候?”

這個問題夠基本了吧?隻用回答“會”或者“不會”。

“會。”

他的影衛想了一會。

而雙飛則在心裏慶幸薛淩風不是問他會不會有快樂和幸福的時候,那就又要牽涉到他們兩個人的從前了,可對那段往事,他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他唯一一次想要說出來的**,在馬車裏被薛淩風毫不猶豫的扼殺掉。

“什麽時候你會難過?”

薛淩風高興起來,更加興致勃勃。原來影衛也會有情感的,他一直以為他們就是木頭。

“受刑的時候。”

其實,具體說來應該是最近這次。

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受刑的時候,除了覺得疼,最深刻的感受就是難過,和以往那單純的**痛苦一點都不一樣。

“還有什麽時候?”

在薛淩風看來,受刑的時候,那種感覺被稱為害怕或者恐懼才更準確。

雙飛撥了撥火堆裏的柴火,不自覺的眯起眼,要說難過,他其實從來就沒快樂過。薛淩風一直在做著傷害他的事情,而不自知。

“我不知道,主人。”

或許,這是他能給他的唯一答案。可如果他的主人會用心想想,就能知道這個模糊的答案裏有多少無奈和悲傷。

薛淩風看了看他的影衛,苦笑了一下。對他而言,“不知道”,或許是一個幸福的答案,能輕易就說出自己的傷痛的,那才是積累得太多,被傷害得太深。

“我最難過的事情,是我的娘子離開我了。”薛淩風把視線轉移到火堆,傷心的笑起來。他不曾對人提過,他不曾告訴任何人,這個被死死壓抑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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