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覺得周則楓大概是魔怔了。

周則楓抱著陸昭的脖子啃,陸昭掙脫無果,倍感無語地捶他的後背:“你給我撒手!”

“我不。”周則楓硬邦邦地杵著陸昭,好像是感冒了,鼻音明顯,吐字黏糊糊的,卻無比堅定。

“你要是忘了,我再提醒一下你,我是男的,還是同性戀。”

“我知道。”

“你知道?”陸昭挑眉,決定故技重施。他右手撫上周則楓的腰,順著脊梁一節節往下摸,把周則楓捏得渾身一抖。

陸昭手上隨意地撫弄著,把周則楓摸得倒吸一口涼氣。

“昨晚不是給你推薦了嗎?”

周則楓頓了一下,信口胡謅道:“她沒空。”

“也對,我忘了她比較喜歡白瘦點的。”周則楓一隻手圈著陸昭的腰,另一隻手想伸進陸昭的白大褂裏。

這邊手上正在躍躍欲試,陸昭突然冷著聲音說:“把你的狗爪拿出來。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幹嗎嗎?”

周則楓的手停在陸昭胸口,沉默了半晌。

他要是知道,現在也不至於被這麽一問就石化在原地,腦子亂得像一鍋漿糊。

陸昭的手停了下來,周則楓難耐地撞了他一下,被陸昭狠狠用力推開了。

陸昭拿起病床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說:“不知道就算了,回去吧,別再招惹我。”

陸昭覺得自己幾乎快成了柳下惠轉世,肉送到嘴邊了都能狠心拒絕。之前周則楓說恐同的話還回響在耳邊,看上去像是個玩不起拎不清的,陸昭不想和他糾纏不清,到最後給自己惹麻煩。

而且對於周則楓,陸昭一直在破例。他心想,即使真的要發展什麽,也想明明白白地開始。

其他人無所謂,都是玩玩而已,但是周則楓是個直男,還是前途光明的大學生,看上去感情經曆為0,陸昭不想周則楓因為搞不清楚而讓自己走進死胡同。

當然其中還夾雜著幾分私心,但陸昭把它隱藏得很好。

周則楓被扔在原地,像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他亦步亦趨跟在陸昭身後,抓住他的手,但是什麽話也沒說。

陸昭回頭,說:“想進一步,也可以,但你自己得先想清楚,我不想惹麻煩。”

這話一出,陸昭都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不想對感情負責的渣1了。

陸昭當著周則楓的麵,把周則楓的號碼從黑名單拖出來——儼然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想通了再找我。”

周則楓想著這句話,看著手機上陸昭的電話號碼,過了會兒又把手機息屏,收拾好東西離開了球場。

今天周則楓不用兼職,下午他出去打完球就回了宿舍,宿舍裏隻有李智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玩遊戲。

經過昨晚一事,周則楓沒想和他搭話,沒想到李智主動開口了。

“林維柯昨天早上騷擾你了?”

周則楓沒說話,表示默認。

“那騷逼,真是欠!”

周則楓沒頭沒腦地糾正道:“那不是女生才有的嗎?”

李智無言以對,心道這小子那麽較真幹嗎,莫名起了調侃的心思。他結束遊戲,扭過頭用揶揄的眼神睨著他,問:“你中秋沒安排?”

“沒。”

“該交個女朋友了。”

周則楓知道李智並不是真的關心他的感情狀況,隻是調侃他昨晚的舉動而已,但他還是認真地思考起這句話。

周則楓隻在高中時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情,當時他還是體育生,每天都被訓練排滿,那個追他的女生是個音樂生,寫了一首歌送給周則楓,周則楓談不上多麽喜歡她,但還是在她表白的時候答應了。

後來,女生基礎比較薄弱,去外地集訓,周則楓每天都有訓不完的練,兩人聚少離多,自然而然就分手了,牽手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甚至都沒接過吻。

周則楓後來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喜歡,他那樣輕率地答應告白,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聽了李智的話,周則楓想起這個自己還沒有付出過真心的前女友,心想,在還沒有明確自己內心的想法之前,還是不禍害女孩子了。

周則楓這麽想,也就這麽說了,李智聽完也正經起來,收起了輕佻的神色,提出真誠的建議:“也不非得是女朋友。”

周則楓瞥他一眼,李智笑嘻嘻地拍拍周則楓的肩說:“你想哪兒去了,我知道你是直男。我的意思是,不用非得要確定關係。”

周則楓回想起李智那些光輝經曆,露出不讚成的表情:“兩個不相愛的人要怎麽**?也太奇怪了。”

“這你就不懂了,這樣更刺激,而且還不用負責。”

周則楓不予置評,他們倆不是一路人,沒必要多說。但是李智今天的表達欲異常旺盛,話題轉到了林維柯身上,簡單來說還是吹牛逼。

周則楓打斷了他:“你不是喜歡女的嗎?”

“不都差不多,反正又不和他談戀愛,有什麽大不了的。”

周則楓不想再聽他胡咧咧,跑出宿舍,掏出手機給陸昭撥通了電話。

“陸昭,我想通了,你在哪?”

周則楓終於說服自己,終於有了光明正大見陸昭的理由。

周則楓再次站在陸昭家門口,心境卻早已截然不同。

上次來,他抱著失眠可能被治愈的希望,想要一開門就見到天降老中醫,而這次卻像懷裏揣著隻兔子,緊張得心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周則楓按了門鈴之後,就聽到門後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開門,是穿著白襯衫、渾身濕透的陸昭。

陸昭的臉頰和眼鏡上還掛著泡沫,雙手舉著無處安放,整個人衣著淩亂滿頭大汗,看上去既滑稽又狼狽。

“你來得正好,我在給狗洗澡,進來幫忙。”

周則楓頭一回見這樣的陸昭,嘴角不自覺揚起來,下意識伸出手,觸到了溫潤細膩的皮膚,把陸昭臉頰上的泡沫擦了擦。

迎著陸昭奇怪的眼神,周則楓攤開手,神情自若道:“有泡沫。”

周則楓跟在陸昭身後,進了一樓的浴室,一進去就看到把陸昭搞成這樣的始作俑者雪餅,正揚著無辜的臉對著周則楓笑,還站了起來,看上去是打算撲到周則楓的懷裏。

“你給我老實坐好!”陸昭嗬道,雪餅一看主人生氣就蔫了,老老實實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它還挺乖的啊,你怎麽弄成這樣?”周則楓蹲在雪餅麵前,自然而然地拿起地上的沐浴露給他搓澡。

陸昭在一旁的洗手台洗手,邊洗邊無奈地說:“剛剛聽到門鈴不知道抽什麽風,突然站起來要跑出去,被我抱住了,花灑沒關噴了我一身。”

周則楓笑著和雪餅握了握手,問:“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誰想你了?自戀。”陸昭以為周則楓在和自己說話,說完一扭頭看到周則楓正握著狗爪,臉頓時黑了下來,尷尬之情油然而生。

周則楓抬頭看著陸昭,目光沉沉:“你不想我嗎?我倒是很想你。”

陸昭算不上情場高手,但也自詡經驗豐富,卻對眼下的場景束手無策,他渾身狼狽,周則楓的目光就釘著自己,好像要把陸昭給看穿。

不過隻怔愣了一瞬,陸昭又重新握回主動權。他俯下身撫摸周則楓的臉,感受到周則楓渾身一僵。

“真的想嗎?”陸昭的手指越收越緊,把周則楓的下巴捏在虎口,“證明給我看。”

周則楓甩開陸昭的桎梏,羞憤到無言以對,把頭忿忿地轉回去,手上繼續動作,心無旁騖地給狗洗澡。

陸昭看到周則楓通紅的耳朵根,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周則楓的耳垂,走出浴室換衣服去了。

周則楓回頭恨恨地看著陸昭的背影,對自己感到分外的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