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天色已晚,路上沒碰到什麽人,不然周則楓肯定立馬申請加入社會性死亡小組怒發一帖。

周則楓盯著前麵牽著雪餅,步伐輕快的狗男人,如刀似火的目光幾乎要把陸昭的背影盯出一個洞。

好不容易到了陸昭家,陸昭卻優哉遊哉地脫了外套,準備去洗澡。

周則楓立馬抱住陸昭不讓他進浴室,陸昭一看他的臉殺意盡顯,欲求不滿四個大字就寫在額頭上,明晃晃地昭示著極度渴望。

“你他媽還敢跑?”

陸昭並未理會,自顧自地解襯衫紐扣:“怎麽,要和我一起洗嗎?”

周則楓忍不住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反應過來後又立馬鬆開了陸昭:“你去吧,我等你。”

陸昭脫下襯衣進了浴室,一身白皙卻富有生命力的薄肌和一截細腰在周則楓眼前一晃而過,然後被浴室門阻隔。周則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看中秋晚會,在一片美好祥和的氛圍中,想著其他的事。

他像是學生時代總是忍不住扭頭看班級最後排男生的小女孩一樣,看一眼電視又看一眼浴室,來來回回也不嫌脖子酸。浴室中的水聲稀裏嘩啦衝得周則楓熱血沸騰,不禁想入非非。

如果一起洗澡的話——不對,我為什麽想這個!

坐立不安了一會兒,他又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不能想的,在遊泳館和澡堂不也經常和男人並排衝澡嗎?

浴室的燈光是暖色,如果起了霧氣,一切都會變得朦朦朧朧,包括陸昭的身體,打滿了白色的泡沫。或許陸昭會讓周則楓給他搓背,滑嫩細膩的皮膚就在掌心中,那對快要翩然而飛的蝴蝶骨,不是很明顯的腰窩,再下麵就是挺翹柔軟的……

周則楓一拍腦袋,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些蓋過了水聲。

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裏,周則楓總是在放飛自我和約束本性間反複橫跳,他已經快要無法控製自己的想法和行為,一切好像都在朝著不可逆轉的方向瘋狂脫軌,而他卻手無回天之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然後把眼睛蒙起來,騙自己一切還在正常運行。

周則楓為了轉移注意力,把下午買的柚子拿出來,在旁邊放了個空碗,開始慢慢地剝。

同時為了降低自己的欲望,他開始強行回憶起在國外遇到的一件事——也就是他恐同的原因之一。

那時候他和其他兩個男生合租一幢房子,周則楓住二樓,他倆住一樓,關係不太好,平時周則楓要訓練所以隻有晚上睡覺才會回去,三個人一開始井水不犯河水的,相處得不親密但也還算和諧。

直到有次周則楓提前回家,撞到他們倆在陽台熱火朝天地接吻,周則楓才知道,原來他倆之前是情侶,因為一些意見不合所以分手了,沒想到機緣巧合又租到一個房子,就破鏡重圓了。

周則楓表示理解,心裏覺得眼不見心為淨就行,但是後來越來越離譜了,房子隔音感人,他倆幾乎每晚都在樓下為愛鼓掌,周則楓開始著手在網上查找其他合適的房子。

事情發展到這裏都還沒到無法接受的地步,直到有天晚上,室友之一問他,明天在房子裏舉行派對的話周則楓會不會介意。

周則楓說無所謂,派對結束後記得收拾就成。

室友說OK,讓周則楓結束後再回家,以免覺得太吵。

周則楓還是太天真了,那天他出門之後忘了帶護照,於是回家去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一打開門,就看到客廳裏五六個男生糾纏在一起,給他造成了莫大的衝擊,這其中就包含他的兩個好室友。周則楓當場把門重新關上了。

周則楓大受震撼,搬離房子之前,還順口跟房東提了這件事。

也是這件事讓他徹底領悟,男性克製欲望比女性難。

不然周則楓此時也不會坐在這裏了。

他對gay從來沒有好印象,但陸昭卻成為了特殊的那個。

終於,水聲停了,浴室門開了,周則楓下意識一回頭,便看到了隻圍著浴巾正在擦頭發的陸昭。

周則楓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

往人中一摸,原來是流鼻血了。

周則楓坐在沙發上,鼻子蓋著降溫貼,覺得陸昭這麽大個家可能是他用腳趾摳出來的。

“上火了,”陸昭冷靜地拿出家用醫藥箱給周則楓處理完鼻血,分析道,“而且還感冒了。”

周則楓陰陽怪氣:“確實是上火了。”

“那你降降溫吧。”陸昭剛洗完澡,頭發都還沒擦就趕緊給周則楓處理,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想起身走人,卻被周則楓拉住胳膊又坐回了沙發。

“我好歹也是個病人,就不能陪陪我。”

周則楓沒什麽壞心思,主要是覺得陸昭**上身濕著頭發,浴巾還鬆鬆垮垮係在腰間的樣子十分適合與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並無其他理由。

剛洗完澡的陸昭簡直是一顆行走的橘子,香噴噴的,怎麽也聞不夠。

陸昭斜了他一眼:“我衣服都還沒穿。”

“我在宿舍也不穿上衣,都是大老爺們沒什麽,這不還有暖氣呢嘛。”

陸昭看到桌上已經剝好的紅柚,顆粒分明飽滿,伸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裏,被周則楓揶揄道:“你不是不吃柚子嗎?”

“有人給我剝我就愛吃。”

陸昭吃了一兩塊,周則楓拿著遙控器瞎按,被陸昭一把奪過來關了電視,問道:“看電視和回房間,你選一個。”

周則楓好像真的在做抉擇,最後勉為其難地選擇了後者。

在上樓之前,他看了一眼浴室,問:“我是不是應該先洗個澡?”

陸昭頭也不回地說:“不用洗。”

周則楓聽了這話,忍下羞恥心,跟著陸昭一起走進熟悉的房間,赫然發現之前窗邊的沙發不見了蹤影。

陸昭看出周則楓的疑問,解釋說:“沙發被雪餅抓壞了,還沒買新的。”

“那我坐哪?”

“**。”

周則楓看著那張睡過一覺的床,陡然生出一絲近鄉情更怯的感覺,待在原地沒有動彈,像個被流氓強娶的民女站在婚床前。

“傻愣著幹嗎?脫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陸昭本人特有的儀式感,他依然穿了白襯衫黑西褲,隻是這次把袖子扣在臂彎,露出一截纖細但有力的手臂。這時,周則楓發現陸昭又要戴上手套,下意識開口阻止:“為什麽戴手套?”

“怎麽了?”這隻是陸昭的習慣,不喜歡弄髒手。

“能不戴嗎?”周則楓的雙眼亮晶晶,盯著陸昭,“我喜歡你的手。”

陸昭抬起手端詳了一陣,把手套放了回去,默許了。他在床邊支好三腳架和相機,脫鞋上床,然後把工具都放在一個手術托盤裏擱在床頭櫃上。

周則楓眼皮直跳——敢情他躺的不是砧板,而是手術床啊!

看著陸昭手上的靜電膠帶和繩子,周則楓趕緊說:“不要綁了,手疼,我不會亂動的。”

“眼睛要蒙起來。”陸昭拿出一條綢緞麵料的絲帶,柔軟絲滑的布料輕盈地蓋上了周則楓的雙眼,眼前的陸昭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