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周則楓和陸昭一起去參加了梅舒婷的婚禮,搶捧花環節他倆都坐在台下看熱鬧,但捧花居然好巧不巧落到了陸昭的懷裏。
來參加婚禮的大多是男方的親友,有個大媽熱情地拉著陸昭的手說這是天意,說明陸昭該早點找個女朋友,早點操辦婚事,到時候也在這裏辦婚禮多好。
陸昭望了一眼周則楓,笑而不語。
禮畢之後走出教堂,周則楓憋了許久的話終於說出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我就是你男朋友?”
“他們是我誰?我跟他們說幹嗎?”陸昭瞥了周則楓一眼,若有所思地說,“不過確實是可以考慮一下她的意見。”
周則楓沒有問他在考慮什麽意見,笑了笑。坐上車的時候,兩人對今晚回哪個家爭執不下,陸昭堅持今晚要去郊外的別墅住一晚,周則楓卻非要回陸昭家,兩人各執一詞,最後鬧得很不愉快。最後因為車是周則楓在開,所以他破天荒地沒有妥協,把車開回了陸昭家。
陸昭的臉黑成一片,在電梯裏全程都拿著手機不理周則楓,一出電梯還把周則楓拋在身後自己去開門。
沒想到,一進門陸昭就看到,黑漆漆一片的屋子裏,唯一的光源是地上用蠟燭擺的一個大愛心,客廳被各種彩帶彩燈裝點得花裏胡哨,牆上還用玫瑰花拚成“Marry me”的字樣。
陸昭還沒來得及反應,剛剛還站在他身旁的周則楓立刻衝到大愛心裏單膝跪地,掏出戒指盒。
陸昭沒有感動,隻覺得想笑。他也屈膝跪在周則楓麵前,從兜裏摸出一個戒指盒,打開來:“這不是巧了嗎?我也打算今天求婚。在別墅裏,全都布置好了,你非要鬧著回這裏。”
周則楓呆滯:“這就是你硬要回別墅的原因?”
陸昭點點頭,說:“不過你這個肯定比不過我的,你布置得太土了,完全直男審美。”
周則楓感到無語:“為了保護環境我用的還是電子蠟燭,還指望你能誇我。”
“嗯,誇誇你,你真棒。”陸昭敷衍的神色轉為嚴肅,認真地看著周則楓道,“言歸正傳,來都來了,你願意和我結婚嗎,周則楓?”他接過周則楓手裏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我先說,我願意。”
周則楓:“我當然願意!”他搶過陸昭手裏的戒指盒,好像怕他反悔似的把戒指戴到手上,這下子兩個人無名指上加上那個鉑金的就有了兩個戒指,好像兩個土大款。
周則楓笑著,摟住陸昭的腰親吻他的唇,“有禮物要給你。”
周則楓也突然想起來:“我也有,我去拿。”
他們倆神秘兮兮的,一個藏在書房裏,一個藏在衣帽間裏,最後陸昭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周則楓拖著一個大箱子,兩人在臥室裏會麵,興致勃勃地拆起了對方的禮物。
周則楓比陸昭先一步拆出禮盒裏的東西,是一套定製的燕尾服,還有襯衫夾和束腰皮帶。上個月周則楓和陸昭一起去給梅舒婷和他丈夫物色婚紗禮服,他們倆一起在定製西裝店裏量了尺寸。
“還挺有默契的,你也偷偷給我定製了西裝?這是店裏哪個款式,怎麽裝這麽大個箱子?”陸昭拆了半天才終於拆出來,一打開,卻看到滿目的白色,上手一摸才發現這是婚紗。
周則楓有些心虛地對上陸昭想殺人的眼神,解釋道:“太美了,忍不住就給你買了,你快試試。”
陸昭滿頭黑線,把箱子又合上了:“我收回我的話,我們還是沒什麽默契。”
周則楓把婚紗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這件做了通體鑲鑽的工藝,整件裙子波光粼粼熠熠發光,在燈光下好像璀璨的星河,陸昭被晃得睜不開眼,不想理會周則楓,把頭撇開了。周則楓把婚紗在陸昭麵前展開來,說:“試試嘛,好不好?穿給我看好嗎?求你了哥哥。”
“少給我來這套。”周則楓隻要有事相求就會叫哥哥,陸昭現在差不多已經免疫了,但奈何這婚紗太過光彩奪目,他還是沒忍住上手摸了摸。
周則楓就勢把裙子放到陸昭懷裏,說:“我去衣帽間換衣服,你在這裏換,等會見。”他親了一口陸昭的臉頰就二話不說捧著西裝進了衣帽間,留下陸昭抱著婚紗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周則楓在裏麵脫衣服換衣服的聲音外麵聽得一清二楚,陸昭把婚紗放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又忍不住把手放在嘴邊啃,間或看一眼乖乖待在**的婚紗,內心天人交戰許久都沒有做好決定。
直到周則楓快要出來的時候,陸昭也還是倚靠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換好了沒有?”周則楓在裏麵喊,“如果等會兒出去你還沒換,就讓我給你換。”
“你他媽在威脅我是吧?”陸昭聲音冷冷的,“你今晚在衣帽間睡吧,別出來了。”說完啪嗒一聲,衣帽間的門從外麵鎖上了。周則楓沒想到陸昭突然來這一出,正好襯衫夾他怎麽也卡不上扣,弄得滿頭大汗,等他全套燕尾服穿完戴上領結,門還是沒開,他正準備撒個嬌讓陸昭開門時,鎖卻啪一聲打開了。
周則楓的心無法抑製地狂跳起來,他拉開門走出衣帽間,便看到站在屋子正中央的陸昭——穿著白色婚紗的陸昭。
“好美……寶貝你好美。”周則楓小心翼翼地走近他,摟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唇。陸昭被吻得氣息不穩,說:“你看過了,可以脫了。”
第二天陸昭最終還是穿的西裝,和周則楓一起前往郊外的別墅。昨天在電梯裏陸昭一直在擺弄手機,其實是在通知工作人員把燭光晚餐撤掉,但是布置的場地還好好的原封不動。
昨晚下過一場大雨,草地上濕漉漉的,把一排排座椅和最前麵的宣誓台也給打濕了,看上去十分狼狽。這裏布置得就像一場草坪婚禮,甚至一進花園就有香檳玫瑰鋪陳在道路兩旁,隻是這場婚禮沒有賓客和親友,隻有他們本人。
“你和我想一塊去了,昨天參加你媽媽的婚禮,我就在想可以辦一場這樣的婚禮。”周則楓牽住陸昭的手,和他一起走向宣誓台。
陸昭笑了笑,朗讀誓詞,然後周則楓問道:“陸昭,你願意和我結婚嗎?即使這段‘婚姻’不受法律保護,隻有我們自己知曉。”
“我願意。”
在這片藍天之下,每天都有無數相聚和別離。他們做自己的牧師,讀自己的宣誓詞,做自己的賓客,接受自己的祝福,無人知曉,無人承認,但無堅不摧。
世界簇擁著他們,見證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