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房間裏進來一個人。
“喲。”五條悟抬手打了個招呼。“幾次見你都匆匆忙忙, 一句話都沒說過呢。”
來棲華沒有回應五條悟的招呼。
“所以,為什麽你會站到人類和術師的對立麵?”
站在對麵的自稱天使術師的家夥輕眨了一下眼眸, 她抬眼朝五條悟看去。“沒有任何對立麵。我和那位大人定下了束縛, 將這個世界錯誤的劇情扭轉。這樣才能救下每一個世界。”
五條悟假裝的友好態度瞬間崩盤。又是奇怪的世界論,又是奇怪的錯誤劇情論。那些電影裏的跨時空情節這些家夥居然還編上癮了。
“所以說,你們到底要什麽樣的劇情?”
虎杖悠仁第二次見到眼前這個妹妹頭、性別難辨的詛咒師, 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上一次被這家夥狂灌四根手指的記憶和口感還曆曆在目。
但是虎杖轉念一想,捂住嘴也沒用,兩麵宿儺的嘴會從他的手背上冒出來。於是又放下手, 做出準備戰鬥的姿勢。
當然, 看在裏梅眼裏, 虎杖悠仁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伏黑惠放出玉犬,決定先找虎杖悠仁的下落。結界可以蒙蔽人類的眼睛, 但騙不過式神的五感。
視角轉回銀時這邊,他依然在和沙發上的“故人”對峙。對方似乎很欣賞銀時瞳孔地震的模樣, 勾了勾唇角站起身。
意味不明的冷笑, 眸子裏不加掩飾的狠厲。“銀時。”
直到熟悉的聲線傳入耳內,銀時才找回一些知覺。垂在身側的手指微顫了一下。
“我說啊,雖然這個世界裏到處都是鬼。但作為JUMP漫的前輩,我們不流行詐屍這種設定啊喂。”
銀時握住手裏的洞爺湖, 對麵的家夥同樣握住了武士刀。
“不用角色的死亡賺讀者的情緒,每一個角色的消亡都有其必要的意義。就算是七點檔的兒童劇, 也要告訴人們死亡之所以沉重因為沒有回頭路……”銀時稍稍調整了一下站姿的重心, 紅眸冷冷看向對麵的男人。“所以就算你真的從地獄爬回來了,我也要親手把你送回去。高杉。”
“還是那麽喜歡說大話啊, 銀時。你手裏的劍, 依然什麽都保護不了。”
和過去每一次的交鋒一樣, 兩人鉚足了勁,誓要用手裏的刀將對方砍下。校長室眨眼間變得慘不忍睹,桌椅橫七豎八,茶杯花瓶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一回合結束,兩人各自後退三步。皮質沙發被割破,露出裏頭的芯。銀時抬了抬下巴,語氣非常篤定:“你不是高杉,你是誰。”
樣貌可以模仿,聲音可以相似,但是過去兩百四十六勝,兩百四十七敗的決戰經曆無法複製。
“我是誰?銀時,你在說什麽呢。”
眼前男人的模樣瞬時發生了變化,紫黑色的短發幻化成了淺棕灰的長發。陰厲的冷笑轉為溫柔的眯眯眼笑。
披著吉田鬆陽皮肉的東西笑著推開了身後的結界之門。
被神樂稱為丸子頭的夏油傑正安靜地躺在玻璃器皿裏。銀時愣住。
“撒,快去殺了他吧,銀時。”不明生物依舊使用吉田鬆陽的麵容微笑,“隻有砍下一個同伴的頭顱,才能救下身後所有的同伴。”
吉田鬆陽的麵容霎時又變回了高杉晉助的樣子。兩人的聲音融合交疊。
“反正,你不是第一次揮下這樣的劍了啊。”
被“當事人”的麵容戳開了曾經心底最深的傷口,銀時頓時愣在原地。
五條悟覺得自己聽了一個荒誕的故事,更荒誕的是,那樣的故事他居然曾經夢見過。
“一切的源頭都在夏油傑和伏黑甚爾。隻要將他們的命運糾正,所有的一切都能恢複正常。”來棲華麵無表情,就像她自封的名號天使一樣,隻悲天憫人,沒有個人色彩。“妥善解決後,那位大人會關閉所有打亂世界的通道。”
一個是打破因果輪回的天與咒縛,一個是輪回伊始的咒靈操術。
仍在經曆重創的東京。
彭格列將作惡的咒靈重傷、驅趕並集中到一起,然後交於最近的咒術師進行祓除工作。襲擊太突然,無法一下供給到龐大數量的咒具,可用的戰力隻能盡其所能降低咒術師的消亡率。
漏瑚和乙骨交手到一半,忽然回眸看向遠方。真人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不久前花禦和陀艮也離開了。曾經還算是夥伴的四個特級咒靈,如今隻剩他一個。
怒氣使漏瑚的戰力再次翻倍。
人類誕生咒靈,咒靈毀滅人類。這場無休止的輪回裏本就不該有咒術師的存在。
夜兔師團在品川區與神樂會晤。新八不得不承認以往看見就覺得頭疼的這群家夥,在這個時間點竟給人一種安全感滿滿的錯覺。
是的,錯覺。
因為兩句話不對,兄妹兩人又打起來了。
“敵人在身邊啊喂舊shígG獨伽笨蛋兄妹。”“內訌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周圍場景啊喂!”
阿伏兔和新八很累。
遙遠的海麵再度傳來誇張的巨響。新八轉頭看去,隻見渺小的一團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新八的嘴也越張越大,鏡片後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圓。
直到——
碩大的飛艇大船將狹窄的街道撐裂。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這個城市被毀滅的好誇張啊。”一個傻子出現在船頭,笑著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然後吐了。
新八:“毀滅這城市最沉痛的一擊就是你的船啊喂!!為什麽你連船都能帶過來啊!JUMP到底要給你的船發布什麽任務啊喂!!”
“啊哈哈哈哈……”阪本辰馬忽略新八的吐槽,“金時,我來帶大家回去啦。隻要有JUMP都可以登船哦!咦,金時呢。”
陸奧繞開阪本辰馬跳下船,直接將一隻咒靈劈成兩半。快援隊成員紛紛跟著陸奧的腳步跳下船,不消片刻就確定了敵人是誰……
嗯。
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伏黑甚爾砸到了遠處。
“喂!!那是自己人啊喂!!!”新八抱頭。他要怎麽向剛到的家夥解釋,這個漫畫世界的家夥個個都猙獰的像反派一樣。
這個世界到底要怎麽辦啊!
“話說回來,那個卷毛武士居然沒有和你們在一起?”阿伏兔決定先不去理睬那對笨蛋兄妹,他是來替星海坊主傳話的。
“銀桑他有別的任務和我們分頭行動了。”
阿伏兔撓了撓臉頰,“這就有點麻煩了喂。”
“如果有急事的話,可以讓定春帶你去找銀桑。”新八忽然想到了一個分開笨蛋兄妹的好主意。“讓神樂醬帶你一起去吧。”
***
夏油傑覺得自己好像在短時間裏做了兩輩子的夢。
他領了天元大人的任務前去薨星宮保護他,然後有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梳著半丸子頭身穿袈裟的男人悄無聲息闖入。
夏油傑沒有時間思考更多對麵是誰,隻是放出咒靈準備保護天元。
再然後……
啊對,然後他駭然發現天元大人早已叛變了。夜蛾校長前段時間無意間提起,他覺得天元的結界最近不太穩定,這不是想太多也不是假象。
發現殘酷事實的夏油傑想要伺機逃走,結局自然是徒勞。
被塞進奇怪的玻璃器皿之後,夏油傑就失去了知覺。開始了一段很長很長的夢境,高專二年級前的生活大體和他記憶相符。二年級之後則是天差地別了。
他不知道那個夏油傑是誰。但切切實實做了他想做卻一直沒能下定決心的事。
夢境最後,五條悟在他死前說得最後一句話格外清晰。
狹長的鳳眼緩緩睜開,厚厚的玻璃外,是才在夢裏永別過的五條悟。**流入眼睛的感覺很難受,夏油傑閉了閉眼。
同一時間,兩麵宿儺將咒術高專破壞了七七八八,穿過對他而言宛如垃圾的屏障直達薨星宮。他隨手將伏黑惠扔在一邊。
裏梅的冰錐瀑布將所有入口封死。
五條悟首先確認伏黑惠的狀況,然後轉身去殺那個恢複了一大半能力的兩麵宿儺。十二根手指的兩麵宿儺和叛變的不死術式。
如果在他殺死兩麵宿儺前虎杖悠仁能再度奪回自己的身體,那再好不過。如果不能,那隻能抱歉了。
近幾年天元的野蠻進化他們不曾知曉,更別提眼前這位儼然和咒靈一樣的大人和詛咒之王好像還有些交易。
五條悟揭下眼罩,對眼前即將展開的一對二戰局感到一絲詭譎的興奮。
銀時握著洞爺湖單膝跪地,鮮血流了滿麵。眼前時而幻化成吉田鬆陽時而變成高杉晉助模樣的家夥,卑劣卻又強的離譜。
要不是夜王鳳仙被埋在日曬的頂點防止複活,銀時簡直懷疑是不是那個幹涸的老男人又從地獄裏爬回來了。
“正因為我做過那樣的選擇,所以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抉擇中。”銀時堪堪起身,受傷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他低著頭,鮮血沿著下巴的線條滴落在地。“無數個夜晚,我都決定了。”
洞爺湖再度被舉起,直至眼前的家夥。銀時抬眸,眼神裏有些戲謔。
“不論是身前的羈絆還是身後的摯友,要統統守護住才夠得上少年漫男主的天花板。”
“憑你?”
“就算日常窮得付不起房租。銀桑我還是曾經JUMP最想嫁的男主NO.1啊。”
刀劍再度伴著罡風交匯。
整個咒術高專坐落的範圍地動山搖。
深處是最強咒術師與詛咒之王的決鬥,頂樓上空是白夜叉與不明物的抗爭。
看似平衡實則膠著的畫麵,一分一秒流逝。
“我們的征途是——”
忽然,遠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星辰大海阿魯!”
神樂尾音落下的那瞬,快援隊的船直接把咒術高專僅剩的高樓全數壓垮。連帶那個和銀時打鬥的不明生物。
新八看著被神樂暴力開船後碾壓的城市,甚至碾出了一條寬大的車道。他扯著嗓子大吼:“是反派吧喂!你們才是這個世界的終極反派吧喂!求求了放過東京吧!東京真的很可憐啊!”
神樂騎著定春跳下大船,大傘背於肩頭:“世上本無路,走過的人多了,就有了路啊新吧唧。區區一條車道而已,可以開AE86啊。”
“這是什麽路,通往冥界的黃泉路嗎!”
神樂挖了挖耳朵,裝作沒聽見。
銀時靠在船側短暫得到休息的時間,然後被不明排泄物洗了個頭。
不明排泄物來自曾經的戰友。阪本辰馬又吐了。
銀時:“……”
掄起手邊的茶幾哐哐砸著阪本辰馬的腦袋。
半路被捎上船的桂穩穩落地,看著銀時一臉狼狽的模樣。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金時,你的頭發怎麽濕了。啊哈哈哈……”
阿伏兔跳下大船,把星海坊主要轉達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銀時。
JUMP星的女王因為拒絕「咒回世界」夏油傑死亡的事實,強大且扭曲的精神體創造了現在這個異世界。因為創造的時候處於暴走狀態,無暇完善並平衡這個異世界與原來的世界分叉口,於是造成了無法補救的後果。
所有的JUMP漫之間被開啟了可怕的通道。JUMP星女王的精神體一分為二,一個落在JUMP星留守,一個……就是方才與銀時決鬥的幻體。
留守在JUMP星的精神體想要繼續保持現在這個異世界,落在這裏的則要毀滅一切荒誕,拯救其餘世界。
“這個世界還要怎麽毀滅啊喂。”銀時疲軟地坐在地上,城市中心的哀嚎聲依然沒有間斷。
“誰知道呢。”才來不到一天的阿伏兔沒見過之前東京的模樣。“老爺子說,要打敗暴走的JUMP星女王,隻能你和他分處在兩個世界,同時攻擊精神體。”
“……這種事爸爸和兒子女兒一起做不好嗎。”
阿伏兔看了一眼騎著定春遠去的神樂。一臉“你覺得呢”。
被大船壓扁的JUMP星女王再度起身,幻化成高杉的模樣。
銀時站在中間,左邊是手握咒具的桂,右邊是拿著銀槍的阪本辰馬。三人手裏的武器都對準男人心髒的位置。
“這種發展可真讓人作嘔。你就不能變成比克大魔王的樣子嗎。”
定春嗅著五條悟的氣味一路衝撞,那幾十扇作為障眼法的大門在它眼裏宛若無物。
“汪——”
神犬一下撞開裏梅的冰層,然後一口咬住距離最近的來棲華的頭。
伏黑惠幾乎快要頂不住裏梅的攻擊。五條悟被天元的結界封步,無法將夏油傑從禁錮中解放。
0咒力的神樂在此刻顯現優勢,她矮身穿過戰場,握著銀時方才扔給她的天逆鉾一下擊穿了天元的結界。沒等身邊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家夥前來加固結界,夜兔提升爆發力的瞬時速度高於所有術師,神樂握著天逆鉾瞬間擊穿禁錮夏油傑的最後一道防線。
玻璃迸裂的巨響回**在空曠的空間裏。
夏油傑渾身濕透,吐了幾口水後勉強站穩身形。
“丸子頭你振作起來!誰允許你和銀醬一人拿一次女主劇本的阿魯!女主角的位置是我的阿魯!”
夏油傑:“……”
幾十隻特級與1級咒靈在周圍排開,天元的反向結界使得加入戰場的夏油傑強到離譜。
來棲華掙脫定春的大嘴,後又被神樂一腳踹到了幽暗的隧道裏。
“咒術師的遊戲奇奇怪怪。我們不用術式的人,就在這裏以普通人的方式決一死戰吧阿魯。”
神樂半邊頭發在和神威打鬧的時候散落開,臉上還沾著一路殺過來咒靈的血液。她的臉一半藏在黑色陰影裏,居高臨下地瞪著來棲華。頗有些從修羅場殺回來的羅刹既視感。
夏油傑與五條悟交換了一下眼神。知道在別的世界裏居然還有另一種結局的摯友,比以前任何時候都珍惜現在還能站舊shígG獨伽在彼此身邊的時刻。
「你可以降服一個。」五條悟用眼神示意。
夏油傑看了眼兩麵宿儺,微微勾了勾唇。「我降服那個,你解決這個。」
一黑一白在半空中交匯而後相錯。
“我看到那個世界的腦花,想借由我的能力降服你。”
夏油傑混雜在自己的咒靈裏靠近天元,與曾經的大人背靠背。
“別的發展我都不喜歡,這個主意倒是不錯。”
凝聚了幾千隻1級及以上的咒靈的極之番「漩渦」大的離譜,撐破了空間,幾乎有吞進一切的強大吸引力。
五條悟按下兩麵宿儺的頭,欣賞風景一般看了眼夏油傑的戰鬥。“喔,這就是完全體嗎。不賴嘛傑。”
“撒——”
夏油傑的微笑危險又充滿威懾力。
薨星宮轟然倒塌,完完全全暴露於空氣之中。
夏油傑握著手裏的黑色玻璃球,單手擋在額頭前看著還在和兩麵宿儺打得難解難分的五條悟。
“你不行啊悟,這才幾根手指。”
五條悟:“……”
他是在等虎杖悠仁那個家夥奪回身體好不好!不幫忙還說風涼話!
吸收了天元能力的夏油傑張開結界禁錮住兩麵宿儺,連帶他那個奇奇怪怪的手下。夏油傑走到二人麵前,與五條悟並排。
“把我們可愛的一年級學生還回來吧,拜托了。”
同一時間,銀時手裏的洞爺湖和桂手中的咒具一起貫穿了JUMP星女王的心髒和頭顱。
戰爭瞬息停止。
除了在樓道裏瘋狂暴打來棲華要和她爭一爭誰才是天使的神樂。
電流的滋啦聲回響在空曠的校園平地上。
銀時席地而坐,從胸口掏出源外老爹最開始給他的通訊器。女王被解決,他們得到了短暫通訊的機會。
“銀時……莫西莫西……銀時能聽到嗎……”
作者有話說:
昨天痛經一整天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