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根本不存在不吵架的小情侶。哪怕協議情侶都要為合同條款爭上一爭。

那一次他們吵得格外厲害, 言語裏沒有挑明,但話語裏盡是「分開」的意思。具體因為什麽事又說不上來, 兩個人都憋著情緒……主要還是神樂那邊的情緒比較壞。

所以當神樂摔門離開的時候, 五條悟直接坐到了沙發上沒有追。換做從前任何一次,可能他在神樂摔門前一秒就把人撈回來了。

夏油傑大半夜被五條悟喊出來吃蛋糕。

都晚十點了哪裏還有甜品店會開著?於是兩人去了深夜檔的居酒屋。

先動心的人總是步步退。五條悟幾乎沒有在神樂麵前在意過自己的情緒。一個從來隻憑自己心情喜好做事的家夥,在她麵前就隻看得到她的情緒好壞與否。

或許正因為這樣, 小小的不滿積壓太久,這回徹底觸底反彈了。

五條悟並沒有發牢騷,也沒有嘀嘀咕咕抱怨。但是一張臉臭的不行, 把上菜的店員都給嚇了一跳。

夏油傑輕促地笑了一聲, 對店員擺擺手。“與你無關, 沒事。”

夏油傑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著節奏,無名指上的素圈婚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眼。五條悟不由看過去。

這些年他也看了挑了很多婚戒, 但神樂不要。

“這樣真的好嗎。”夏油傑抬腕看了看表。“神樂手裏不是有一張回江戶的單程票?你在這裏生悶氣,人家指不定已經走了哦。”

嗬。就是因為那張票, 那麽多年他再氣也不敢說一句重話。雖然神樂從來沒有拿這件事恐嚇過他, 但始終是心裏一根刺,煩透了。

隨便了,愛誰誰,老子不伺候了!五條悟決定擺爛。

夏油傑篤定眼前的男人不一會兒就要打臉, 於是淡定吃著天婦羅。

氣氛微妙間,碰巧真希的信息進來了。

夏油傑放下木筷, 點開真希的消息。第一條是視頻, 看起來像是她被神樂喊去了酒吧。第二條信息夏油傑看也沒看,直接把手機遞給了五條悟。

酒吧裏燈光交錯, 人影交疊。但五條悟一眼就看到視頻左下角的神樂, 還穿著出門時的香檳色吊帶裙。一個臭老頭不知死活地湊到神樂身邊, 把肥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五條悟眼底閃過強烈的怒意。

第二條信息是語音,氣成河豚的五條悟重重按下了播放鍵。

真希的聲音混在酒吧吵鬧的背景音樂裏,但能聽清她在說什麽。

「神樂說她喝完這杯就回江戶了。他們這次真的分手了?」

“……”

什麽分手?誰和誰分手?誰要分手?

“阿喏……”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卷發女子坐到了夏油傑和五條悟的桌邊。俏麗的臉蛋有一絲紅暈,正處於微醺狀態。

夏油傑笑著禮貌點頭,然後用左手支起下巴。顯眼的婚戒就那樣懟在女人的視線裏。

五條悟煩得很,壓根連頭都沒抬。

也算是情場老手了,女人一看眼下這場景就知道豔遇失敗,於是和夏油傑碰個杯就起身離開了。

“其實,挺漂亮的。”夏油傑桌子底下的腳踢了踢五條悟,他故意調戲他。

五條悟又看了一遍視頻,然後把手機還給夏油傑。眼神裏盡是「漂亮什麽漂亮,沒一個比他的兔子漂亮」這樣的意味。

夏油傑笑。同樣回以眼神交流「那你倒是快去把人哄回來啊」。

“幾年了,悟?”

“什麽?”

“銀時他們回江戶到現在啊。八年?還是九年?”

五條悟不明白夏油傑為什麽忽然和他算起了時間。

“電影裏輕描淡寫的一句‘十年後’隻需要三秒。現實生活中的人卻是實實在在一天一天在等啊。悟。”

五條悟作為當局者,他隻能感受到神樂對他的態度變了。好像不論他做什麽都在她的雷區蹦迪。

但夏油傑和真希他們作為旁觀者,能十分理智客觀且清楚地感受到,神樂這兩年很不開心。

本以為一眨眼就能再次見到的同伴,轉眼間分離了那麽久,重逢之日遙遙無期。那個世界裏還有她的家人。

偉大的五條悟大人哄不哄兔子夏油傑管不了了,時間不早,他還要回去哄他的小夏油崽睡覺。

五條悟矮身走出居酒屋,發現外頭竟然下起了雨。他想起神樂那個好戰的哥哥帶著自己的夜兔團離開日本去做海賊王前對他的警告。

“這個拖油瓶妹妹從小就是個愛哭鬼。但是,如果你真的惹哭她……絕對、殺掉你。”

那日也是個雨天,神樂出了奇的沒有和自己的哥哥拌嘴打架。隻是撐著手裏傘輕聲問了句:變成禿子之前能回來嗎阿魯。

情緒退了七七八八,五條悟乖乖掏出手機撥通神樂的電話。

「您所撥叫的電話現在處在無法接受信號的場所,或沒有……」

握著手機的手僵了僵,五條悟倉皇走進雨裏。他低頭又撥了一次號碼。

「您所撥叫的電話現在處在無法接受信號的場所,或沒有……」

……

「神樂說她喝完這杯就回江戶了。他們這次真的分手了?」

神樂想起居酒屋的卷簾門還沒放下,於是在回家前繞去了歌舞伎町。雨越下越大,雨珠落在傘麵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小細跟踩在水塘裏濺起一些水花。

神樂在距離居酒屋不到五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那個男人蹲在居酒屋大門邊的模樣,又熟悉又令她驚訝。

熟悉的是,某個新年的雨天,他也在這裏等過自己。驚訝的是,一晃十年,他居然還會。

上一次的等待,五條悟用無下限隔絕了雨水,神樂有傘卻沒撐。眼下則是反過來的場景,神樂打著傘,五條悟渾身濕透了,白毛像剛洗完頭那般垂下,發梢還滴著水珠。

聽到腳步聲,五條悟偏過頭。

抱一個渾身濕透的家夥是真不舒服,這是神樂的第一感覺。但到底是沒有推開眼前人。

“你的電話打不通。”

“揍臭老頭的時候不小心砸壞了阿魯。”

是該揍。他真想親手揍。

雨夜有些涼,神樂打了個冷顫。

“回去吧。”

一回到公寓,五條悟就被神樂嫌棄地推進了浴室裏。“別把客廳弄髒了!”

踢掉穿得腳疼的高跟鞋,神樂打開電視換到電視劇頻道。順手收拾了一下茶幾上亂七八糟的零食、遊戲卡和電影光盤。

她並不是氣五條悟什麽,她是和自己生氣。隻不過,逃不過人類本質的那句話罷了——總把壞情緒撒在最親近的人身上。

“神樂醬?”浴室裏的男人輕聲喊了一下。

神樂瞥了一眼掛在外麵的浴巾,起身拿著毛巾遞到浴室門口。門把手轉到一半就被裏麵的人拉開了門撈了進去。

五條悟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沒有一絲贅肉。精瘦的腰,腹肌的線條緊致且流暢,剛剛好,多一分顯得粗狂,少一分又有些單薄。

神樂反手把浴巾推給五條悟,然後一腳把他踹出了浴室。

五條悟把室內空調的溫度調低了一些,然後從冰箱裏拿了兩杯草莓牛奶。電視裏放著神樂最近天天吐槽的懸疑劇,他幾乎能完全複述出來那個小女人昨天吐槽的梗。生活好像隻是被突如其來的大怪獸驚擾了片刻,又恢複原樣。

就在半小時前,他還以為自己真把自己的寶貝弄丟了。

神樂衝完熱水澡裹著浴巾打開浴室門,還未完全走出去就被人騰空抱起。五條悟終於想起他們今天吵架最初的源頭。

“以後出差絕對不超過三天。”

她哪裏是真的因為這個生氣。神樂扭過頭不做聲。

五條悟抱著懷裏的傲嬌兔坐回沙發上,手裏舊shígG獨伽拿著幹毛巾幫她擦頭發。神樂靠著五條悟的胸口,順手摸了一片醋昆布放進嘴裏。

電視機裏正在抓犯人。昨天才被神樂吐槽過笨死了的凶手。

“咦。”神樂奇怪的咦了一下,然後霎時消失在了原地。

五條悟握在手裏的長發也跟著消失不見。正奇怪發生了什麽,縮小版的神樂落到了他懷裏。

……

五條悟看著眼前紮著兩個丸子頭的少女,愣了三秒後笑出了聲。“小神樂啊!可真是有點懷念你這時候的樣子了。”

神樂不明白身前的薩達哈魯在說什麽,隻是覺得他笑得有些欠扁,於是一掌推開了他的腦門。

小神樂隻出現了十分鍾,對眼下的場景懵懵懂懂。五條悟怎麽著也不能嚇到才十八的她,於是去櫃子裏拿了零食投喂。

神樂在酒吧裏喝了點酒,又去十年前的世界裏打了一架,又累又困的,很快便睡著了。

五條悟從背後圈著她,理了理神樂亂糟糟的長發。目光移至她白皙的肩膀,視頻裏那隻鹹豬手再度閃現。

就很氣。

五條悟湊上去種了個草莓。親了一下有點上癮,又親了一會兒。

神樂的背到底有些敏感,她動了動肩眉頭輕蹙,聲音悶悶的:“再動宰了你。”

……

這一家子恐嚇起人來真是一毛一樣。

五條悟甚至還沒見到嶽父大人就已經猜到自己會被追殺了。PLUS版的神威。

***

定春蹲坐在居酒屋門前曬太陽,難得大白天也會有客人來喝酒,高興地汪了好幾下。

神樂趴在一邊補覺,門簾被人掀開也沒有抬頭。

“喂喂,那麽傲慢的居酒屋老板真是少見啊。是酒特別香還是老板娘特別美啊。”

神樂猛地抬起頭看向說話的男人。

“那肯定是因為蛋拌飯特別好吃啊銀桑。”

“銀醬!!!新吧唧!!!”

女人從吧台後跑出來一下撲到了眼前人身上。“慢死了啊你們!”

另一邊,東京鬧市。

一個腦袋蹭亮的男人架著手裏的大傘,仰天大吼:“神樂醬!!!和男人私奔什麽的!爸比我不允許啊!”

【東京危!!!】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教的

五歲的五條葵背不出什麽有用的文學

卻張口就來:我爸爸是五條悟,我媽媽是神樂,神威是我舅舅,星海坊主是我外公,夏油傑和阪田銀時是我叔叔,我還有個筆筒叫漏瑚。

這家夥,喊得蒼蠅飛過都要繞著她飛,生怕不小心碰到她。

【之後還有什麽番外的話會放在專欄裏哈,這裏徹底完結啦】

【忽然有點想開銀魂背景的校園文QAQ 2022了是誰還在舍不得銀魂啊原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