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瀟寒聞言蹭手的動作一頓,幽幽轉過身,盯著江堯晏冷然的臉,艱難吐出一句話。

“阿茹懷了陸琰的孩子。”

此話一出,江堯晏直接被炸蒙了,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嘴巴張得更是能塞進一個雞蛋。

納尼?

葉茹懷了陸琰的孩子???

這怎麽可能?

可瞧傅瀟寒憤恨的表情不像是假的,而且老傅絕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不為別的,葉茹那女人可是他的逆鱗,他的**,誰會拿自己的**開玩笑。

難怪陸琰會被老傅打個半死,打得一點不冤。

江堯晏輕咳一聲,抬手拍了拍傅瀟寒的肩膀,正準備安慰他一下,就聽見一陣刺耳的滴滴聲傳來。

“滴滴滴——”

隨即,手術室門打開,一護士從裏麵疾步跑出來,邊跑邊喊:“不好,患者大出血,趕快準備血漿。”

患者大出血?

江堯晏不知道葉茹在裏麵做手術,眉頭一挑,隻感覺臉頰一陣疾風襲來,傅瀟寒擦著他的肩膀衝了過去。

“人怎麽樣了,好好的怎麽會大出血?”

傅瀟寒陰著一張臉要往裏衝,卻被幾名男護士攔了下來。

“患者家屬不能進,患者有血癌,這才會大出血,周醫生等人已經在搶救了。”

話落,傅瀟寒往前衝的動作猛地一頓,像是沒聽清護士說的什麽,呐呐地反問了句:

“你剛說什麽?……血癌?”

“對啊,難道你不知道嗎?”男護士看著傅瀟寒的眼神莫名有些敵意,“在外麵等著吧,醫生已經在搶救了。”

丟下這句話,男護士用力推了下傅瀟寒,傅瀟寒沒有防備被推了個趔趄,還好江堯晏從身後扶住了他。

江堯晏瞪了男護士一眼,嘟囔了句:“周旭醫院什麽時候招的男護士,脾氣臭不說,力氣大得驚人。”

見傅瀟寒臉色慘白,江堯晏立馬止住話頭,安慰他:“你別擔心,小小的流產手術死不了人的。”

這句話非但沒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讓傅瀟寒越發心慌,心口湧出密密麻麻的疼,他用力按壓心髒也毫無作用。

一種有什麽東西要離他遠去的感覺倏然湧出,且無比清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晰。

傅瀟寒莫名有些害怕,腦子裏全都是護士那句:“患者有血癌,這才會大出血的……”

葉茹真的得了……血癌?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忽然想起葉茹說的話,她說:“傅瀟寒,我得了血癌,做手術我會死的。”

傅瀟寒俊龐轟然變白,手指狠狠一顫,他一掌推開江堯晏,抬起腿就要破門。

不做手術了,不流掉那個野種了,他妥協,他要她趕緊出來。

大腿剛要抬起,緊閉的手術門忽然打開,隨即推床從裏麵緩緩推出來。

上麵蓋著一張白布,看不到死者的臉。

他剛想問周旭人怎麽樣了,就聽見周旭說:“二爺,對不起,我沒能救回葉小姐。”

周旭垂下腦袋,不敢看傅瀟寒,一字一字:“葉小姐去了,二爺,您節哀!”

傅瀟寒隻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瞬間空白一片,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周旭,忽然有些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咬著牙問他:

“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什麽叫去了,什麽叫節哀,他怎麽沒聽懂。

不就一個小小的流產手術嗎,怎麽可能會要了人命?

他們一定是在騙他。

“二爺,葉小姐有血癌,手術中出了意外……人沒了!”

周旭深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又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說阿茹……死了?”

傅瀟寒身體趔趄一下,黝黑的墨眸猩紅一片,手指發顫得厲害,空洞的眼神落在白布上,忽然就不敢上前了。

周旭說葉茹死了,他不相信,葉茹的命那麽硬,怎麽可能會死?

當初她兩天兩夜沒吃飯,後腦勺割了條大口子,也是大出血都挺過來了,這次一個小小的流產手術怎麽可能會要她的命。

他不信,周旭他們一定是跟葉茹聯合起來騙他,為的就是要逃離他身邊。

傅瀟寒像是忽然找到了“證據”,他一把揪住周旭的衣領,眼底翻滾著滔天怒火,怒聲問他:

“你把我的阿茹藏哪兒了?讓她出來見我。”

人一定是讓周旭藏起來了。

周旭被傅瀟寒殺人的眼神嚇得臉色一白,哆哆嗦嗦:

“二……二爺,躺在推車上的就是葉小姐啊。”

話音一落,不知道是誰將白布忽然掀開,葉茹蒼白如紙的小臉就那樣毫無征兆地闖入傅瀟寒眼眶。

他瞳孔狠狠一縮,全身血液瞬間逆流,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鬆開周旭,腳步踉蹌地衝到葉茹跟前,撲通一聲跪下來。

他顫著手抓上她的,女人的手冰冷如雪,將他整個人都凍僵了,四肢百骸通體的寒。

“阿茹,乖,醒醒好不好?”

“你不是說要留下這個孩子麽,隻要你睜開眼看看我,我就允許你留下他,好不好?”

“就看我一眼……這次我絕對不騙你,你睜開眼好不好。”

傅瀟寒眼眶血紅一片,拚命搓著葉茹的小手想把她的手捂熱,卻怎麽也捂不熱,那涼氣順著血液潛到他心裏,把心都凍住了。

他艱難扯動喉嚨哀求,“阿茹,求你了,乖,睜開眼看看我,我不會再言而無信。”

她一定是怕他言而無信,才不睜開眼的,一定是這樣。

傅瀟寒忽然抬起胳膊扇了自己一耳光,見躺在推**的女人沒有睜開眼,他發了瘋地狂扇自己耳光,一下又一下,嘴角溢出鮮血也毫不在意。

他哽咽的嗓音裏全是小心翼翼與卑微,“阿茹,你別生氣了,原諒我好不好。”

“你起來懲罰我,我不躲也不反抗,乖乖任由你處置。

阿茹,算我求你了,你說句話呀,別生氣好不好?”

一滴淚從他眼角流出,傅瀟寒心髒像是被捅了個巨大的窟窿,空落落的疼,呼吸一口都帶著血。

躺在推**的女人像是沒聽見他的哀求,沒有一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