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川朝眾保鏢揮了揮手,保鏢們拿著鐵鍬作勢要挖墳,陸琰反手揪住傅瀟寒的衣領,桃花眼裏翻滾的怒意。

“傅瀟寒,你王八蛋,她都死了你還不放過她?”

放過她,那誰又來放過他呢?

傅瀟寒一個用力猛地甩開陸琰的手,陸琰毫無準備,再加上他身體還沒恢複,直接被傅瀟寒甩趴在地。

傅瀟寒看都沒看他一眼,大步走到墳前,奪過一保鏢手中的鐵鍬,對著墓碑狠狠一砸……

“砰”的一聲,墓碑碎成兩半,葉茹的遺照瞬間四分五裂。

顧依見傅瀟寒打碎了墓碑,目眥盡裂,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陡然拔出就近保鏢的槍,槍口對準傅瀟寒的腦袋,拿著槍的手抖個不停。

“都給我停手,不然我就開槍了。”

江堯晏見顧依拿槍指著傅瀟寒的腦袋,心不由得一慌,想要上前將槍奪過來,顧依也不知道哪來的機靈勁,下一秒槍口對準他,哆嗦著唇瓣厲吼。

“不要過來——”

江堯晏立馬舉起雙手,放低聲音安撫她,怕她一激動槍在走火。

“顧依,把槍放下!”

再不放下,她的小命就不保了,真以為有了槍就能威脅到傅瀟寒嗎?

她未免想得也太天真了些。

可顧依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槍口再次對準傅瀟寒,猛地扣緊槍栓,怒吼道:

“傅瀟寒,讓他們停手,不然我就開槍了。”

茹茹都死了,為什麽傅瀟寒還是不肯放過她。

傅瀟寒淡淡掃了她打戰的手指一眼,臉上沒有一絲害怕,麵色平靜的像是槍口對準的不是他,他冷聲丟出三個字。

“繼續挖!”

淡淡語氣極具震懾力。

心裏想的卻是,開槍打死他也好,這樣葉茹說不定就會出來了,出來親眼看他死沒死。

見傅瀟寒鐵了心要挖墳,顧依啊啊了一聲,眼睛一閉,猛地扣下了扳指。

”砰——”

子彈打在了傅瀟寒的肩膀上,他痛哼一聲,滾燙的血液順著肩膀流下來,明明很痛,卻怎麽也壓不住心口的疼。

事故發生的太突然,任誰都沒想到顧依會真的開槍,江堯晏率先反應過來,一把奪下顧依手裏的槍,將她整個人噙住。

說是噙住,不如說是將人護了起來。

“江堯晏,你王八蛋,放開我,我要殺了他。”

顧依被江堯晏禁錮在懷裏掙脫不開,瘋子似的怒罵,江堯晏一個頭兩個大,毫不猶豫一拳將她敲暈。

“二爺,你的傷……”

杜川急忙上前,看著傅瀟寒不斷往下滴血的傷口,語氣凝重。

傅瀟寒恍若未聞,拿著鐵鍬開始挖墳,握著鐵鍬的手指都在抖。

“……”

最後,傅瀟寒到底是將葉茹的墳挖開了。

“二爺,這是……葉小姐的骨灰盒。”

保鏢將骨灰盒從棺材裏拿出來,交給傅瀟寒。

傅瀟寒看見骨灰盒上“葉茹”兩個字,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近乎透明,身形狠狠一晃,險些沒站穩。

他忽然有些不敢碰那小小的四方盒子,仿若那不是盒子而是巨大的漩渦,隻要碰一下就會掉入絕望的懸崖。

傅瀟寒驟然收緊拳頭,指甲紮進肉中也壓不住心髒處刀絞般的痛,眼眶血紅似染了血,連連低吼否認。

“不,這不是我的阿茹,你們一定搞錯了……再挖,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陸琰看著傅瀟寒自欺欺人的魔瘋模樣,嗤笑一聲,用最平淡的嗓音說著最刺人的話:

“傅瀟寒,你不是要見她嗎,她的骨灰就在裏麵,你敢打開看嗎?”

此話一出,見傅瀟寒身體明顯一僵,陸琰忽然覺得很暢快。

他跟傅瀟寒競爭對年,頭一次有種贏了的感覺,可這感覺並不美好。

陸琰的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將傅瀟寒心髒戳了個巨大的血窟窿,呼吸一口都刺骨的疼,傅瀟寒的拳頭骨用力到泛白。

可再怎麽用力,也壓不住心間頭密密麻麻的痛,那股疼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都撕裂般刺痛著。

那刺骨的疼仿若也在告訴他,他的阿茹死了……

不!他不信。

葉茹說過要親手殺了他,她還沒殺他呢,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

她一定是被他們藏起來了。

“老傅,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一事實,可葉茹她真的死了。”

江堯晏看著傅瀟寒紅得嚇人的雙眸,暗歎了口氣。

雖然知道接下來的話對傅瀟寒來說有些殘忍,可他還是如實說了出來。

“骨灰是顧依親手裝進去的……葉茹她真的死了。”

不僅如此,屍體還是他派車送到的火葬場。

他們之所以匆忙把葉茹下葬就是怕傅瀟寒醒來後發瘋,可誰能想到,下葬了,傅瀟寒還是把葉茹的骨灰給挖出來了。

真是造孽啊。

“老傅,讓她安安靜靜的去吧,人死不能複生,節哀!”

又是“死”。

傅瀟寒現在最聽不得別人說“死”這個字,他眼神一凜,一把將骨灰盒奪過來,緊緊抱在懷中,那架勢像抱著的不是骨灰盒,而是什麽世間至寶。

他蒼白唇瓣緊抿,抱著骨灰盒轉身就往外走,若仔細看會發現男人的腳步趔趄的似在落荒而逃。

“傅瀟寒,你把藥葉茹的骨灰帶哪去?”

陸琰衝上去想奪回葉茹的骨灰盒,卻被傅瀟寒的保鏢攔住。

他今天出門沒帶人,再加上身體有傷,根本不是這群保鏢的對手,三兩個回合就被製服了。

“傅瀟寒,你個畜生,她都死了,你還不肯放過她嗎?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遭到報應?

那就讓老天爺來懲罰他吧,隻要它肯把他的阿茹還給他,讓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可以。

他隻要……他的阿茹回來。

傅瀟寒低頭,一滴淚落在骨灰盒上,潤濕了“葉茹”這兩個字,艱難扯動唇瓣才發出顫聲。

“阿茹,我帶你回家。”

見傅瀟寒離開,杜川等人緊隨其後,下到墓園門口,杜川剛想問句去哪裏。

一抬頭,隻見傅瀟寒滿頭的黑發全都變成了銀白色,他瞳孔狠狠一縮,手指著傅瀟寒的頭發,話都說不利索了。

“二……二爺,你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