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驚膽戰著呢,背後傳來略帶些許激動的男聲:“大哥,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李天賜趕緊站了起來,轉身看向男子,大張著嘴巴,好像見到了鬼一般。
男子年紀、身高都跟李天賜差不多,眉宇也有幾分相像,隻不過膚色較黑,身材太過瘦削。
李天賜盯著男子的脖頸愣了很久,眼眶開始泛紅。
男子被李天賜盯得有些心裏發麻,小聲問道:“大哥,你怎麽了?”
李天賜的眼眶濕潤了,指著自己的胸口顫聲道:“爺爺,我是天賜,我是天賜啊!”
爺爺?天賜?男子被李天賜嚇得不輕,接連退後好幾步。可能太過慌亂,他手中的竹筐落在地上,幾個紅薯滾到路邊。“大哥,你……”他頓了老半天,下麵的話怎麽說都覺得不妥。
李天賜的反應速度要比麵前的男子快了許多。站在麵前的男子是爺爺不假,卻是年輕時的爺爺,此時,別說孫子了,奶奶都不知道在哪呢。
竭力控製自己激動的心情,李天賜擦擦眼眶,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爺……兄弟,我認錯人了。”
“你肯定認錯人了,我這年紀,怎麽能做你爺爺?”男子覺得這麽對陌生人說話有些不敬,又道,“可能你昏迷的時間太久了,有些糊塗。”
李天賜彎腰將紅薯拾起來,放到籃子裏,重重點頭:“我是有些糊塗了。”
男子趕緊將竹籃接過來,左右看了下,拽著李天賜朝屋裏走:“還是裏麵說吧。”
進了屋,男子立馬將房門關上,請李天賜坐下,小聲道:“我叫李二蛋,大哥叫什麽名字?”
真的是爺爺啊!李天賜記得非常清楚,爺爺沒參加革命那會兒,就叫李二蛋。後來他參加革命,當了排長,老領導覺得這名字有損幹部形象,便幫他改名李萬道。不過……連陌生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讓住家裏,這也太沒有戒心了吧?
李天賜無法將麵前的男子跟爺爺聯係在一起,套用爸爸的話說,爺爺這人看似憨厚,骨子裏精明著呢,否則也不會在戰爭年代立下戰功。
“李兄弟,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全想不起來了。”李天賜揉著太陽穴,直接將先前的經曆全抹掉,開始瞎扯。
“大哥什麽都記不起來了?”李二蛋眸中掠過一絲疑惑,“這不至於吧?”
李天賜搖搖頭,苦苦笑道:“真沒什麽印象了,甚至……甚至現在是什麽年代都不知道。”
說著說著,李天賜的眼眶又紅了,靜靜地看著李二蛋。
“隻依稀記得童年的事,還有我爺爺的畫像,你們倆真的很像。”
李二蛋想到初次見到李天賜的模樣,又想想當今時局以及李天賜剛才的表現,歎了口氣,朝裏屋走去。不大會兒,李二蛋將一份證件遞到李天賜麵前,小聲道:“這是你的,我不識字,不知道上麵寫著什麽。”
不知道上麵寫什麽?拉倒吧!爺爺曾經說過,他小時在鎮上讀過幾年私塾的。
李天賜將證件接過來一看,趕緊摸了摸臉,這個證件上麵的照片赫然就是此時的自己。愣了老大一會兒,李天賜將證件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額頭一陣冒汗。
考慮到小田莊反擊戰尚未開始,再加上證件提供的信息,李天賜將現在的時間點大體搞清楚了——現在應該是一九三八年夏末,也就是民國二十七年。
此前,淞滬會戰以國民政府的敗退結束,南京陷落,並且在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爆發了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
目前盤踞在安平城的,正是臭名昭著的日軍一〇一師團。小田莊反擊戰對抗的正是一〇一師團的一支小分隊,戰鬥的時間是秋季。
換句話說,此時距離反擊戰最多隻有兩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