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大門,寒冷的晚風襲來,吹亂了我的長發。我下意識地縮起肩,立刻有一股暖意將我包裹住。轉過頭,看到南恩已經體貼地將身上昂貴的黑色禮服脫了下來披在我肩上。

“嗬,很會討好女孩子嘛。”我戲謔地挑起眉。

南恩不置可否地搖搖頭:“這可不是討好,女孩子生來就是被人寵的。”

我失聲笑道:“果然是傾源的校草,我終於不疑惑為什麽有那麽多女生喜歡你了。”

南恩聳聳肩,由我調笑,也不解釋,銀白的月光流淌在他棕色的頭發上,如同盛夏飛舞的螢蟲,光點斑斕。

如果是一年前,我一定會喜歡上他吧,沒有誰能抵擋這樣的少年,他總是在不經意中製造出點點滴滴的浪漫,讓每個被他嗬護的少女都以為自己是他的唯一。如果我不是那麽理智的話,也許早就已經陷進了他編織的童話,就像曾經我對尹禦真那樣,付出所有,直至傷痕累累。

想起尹禦真,我的心又有些微微的顫動。

“我先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吧。”

“不,這件禮裙很適合你。”南恩執住我正準備脫掉外衣的手,輕語道,“我想以後不會再有人將它穿得像你一樣美,難道你希望我留下一個遺憾嗎?”

我愣了愣,仰起臉看他,他的眼眸帶著淺淺的笑意,像一片霧,迷蒙了我的視線。

我揚起唇,嫣然笑道:“既然南大少爺這麽抬舉我,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司機將車開到我的麵前,透過半開的車窗我看到宴會前穿的衣服整整齊齊放置在車後座敞開的禮盒裏。

我不由為南恩的細心而莞爾,看不出來,原來做花花公子也是需要工夫的。

司機送我回家,一路上,我的思緒都在混亂的記憶裏遊走,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看家裏的情況了。

剛打開門,就看到穿著圍裙的媽媽迎上來,驚喜地說道:“汐汐,你回來啦。”

“媽。”我裝作乖巧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媽媽的表情。

“你去參加宴會了?”媽媽打量著我,嘖嘖歎道,“這件禮服簡直太適合你了,以前你總是不習慣穿成這樣,現在怎麽會打扮得這麽張揚,轉型了?不過媽還是支持你打扮得漂漂亮亮,這樣才能看出是我阮靜頤的女兒嘛!”

果然……媽還是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我坐在沙發上,抱起粉紅的小熊抱枕,聳聳肩:“以前不喜歡這樣。”

媽媽湊近我,笑眯眯地問:“那就是現在喜歡了?”

“現在……”我呼一口氣,“我不得不試著適應這樣的生活。”

如果仍舊同以前一樣,那麽受傷的那個人將永遠是我。

愛情,已經不再適合我了。隻有遊戲,才是最沒有風險的消遣。

微涼的清晨,學校的木棉林道三三兩兩停駐著竊竊私語的學生,霧氣恣意流淌,涼爽的風穿透空寂的霧靄,揚起我的發絲,我緩緩穿過林道,紛雜的議論聲在耳畔此起彼伏。

“快看,那是冷憶汐,聽說她剛轉來就被評為傾源學院的校花!”

“而且昨天她還出席了南恩少爺的家宴,南恩曾經那麽多女朋友,從來沒有誰能被他邀請參加家宴呢!”

“不但如此,昨天她還吻了禦真少爺呢,禦真少爺不但沒有生氣,還對她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會吧,招惹傾源兩大校草,還不被當做全校公敵?這樣她在學校肯定沒好日子過。”

“才不是呢,昨天她居然公然打了冰祈禹一巴掌,簡直不可思議啊!”

驚駭的議論讓我覺得有些嘲弄。很多東西越是得不到越是有興趣。如果開始的時候我就用一副癡迷羞澀的模樣麵對他們,那我在他們心裏的分量不過是一個庸俗的玩偶罷了。

我揚起唇,嘴角掛起習慣性的微笑,然後走進教室。

教室裏人還不太多,幾乎所有女生都一臉戒備地望著角落裏尹禦真的座位。我有些詫異地朝那裏看去,尹禦真靜靜地坐著,被溫馨的晨光所籠罩,流動的光線勾勒出搖曳的迷人色彩,仿佛頓入夢境。而我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嬌滴滴的少女,她雙手緊張地扣在一起,頭埋得很低,聲音微微顫抖:“尹學長,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尹禦真低著眸,暗夜般的黑發散落額前,漾起淺淺的金色光影。

他不是一個願意被感情約束的人,尤其是在麵對他認為沒資格的女生之時。所以我猜,他現在一定是在思量怎樣有技巧地敷衍她。

果不其然,沉默良久後,尹禦真輕聲開口:“如果我接受了你,會有很多人傷害你。我,不想讓你受傷害。”

他抬起頭,眸心仿似投射著脆弱羽翼般的落寞。淺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亂,映著淡色柔光,美得如此虛無縹緲。

少女的眼裏似有晶瑩閃動,她咬緊嘴唇,肩膀在微微顫抖。

好一場舍身取義的感人劇情。

如果我不知道尹禦真的本性,也許,我會像其他人一樣,對這個可憐的女孩子既羨慕又嫉妒。

可惜……

我走向尹禦真,輕輕鼓掌:“真是精彩。”

尹禦真抬眸看我,漆黑的瞳心漾起一抹水色的漣漪,深得無法觸及。

“冷……冷學姐。”少女慌忙站起身。我在座位上坐下,用手挑起尹禦真的下巴,語氣譏誚:“難道你不知道尹禦真是個聖人嗎?所謂的聖人,可是沒有七情六欲的。”

尹禦真安靜地看著我,凝然不動,看不出是何種情緒。

“冷憶汐,我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麽聖潔呢。”

“不不不,”我擺手,笑得張揚,“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是唯一明白你本質的人。”

曾經的我是如此絕望,如今我的心中一片空明。

再溫情萬種的謊言,也不能夠蒙蔽清澈的眼。

再發誓賭咒的諾言,也不及一片落葉值得掛念。

少女尷尬地站在一旁,不知怎樣打斷我們的對話,臉頰通紅。我收回手,輕笑道:“尹少爺,你忘記照顧你的小女朋友了。”

尹禦真瞥了眼少女,天使般的瞳眸深邃卻不帶絲毫情感。他靠近我,在我耳邊柔聲說道:“冷憶汐,你很獨特,但僅僅隻有獨特,你可沒那麽容易讓我動心。”

他曖昧的舉動讓身旁的少女臉色霎時蒼白如雪。

“我的目的可不是讓你動心,我隻喜歡追求過程,”我輕笑,“如果你太輕易對我動心,那你對我也就沒有任何價值了,明白嗎?”

尹禦真看著我,他眸底的嘲諷漸漸幻化為玩味。

曾經我一直以為我很了解他,他是完美聖潔的少年,他的溫言軟語,他的輕言淺笑,他的一舉一動都讓我沉迷,我以為能夠愛上他是我最大的幸福,然而我真的錯了,我居然從來沒有了解過他。他外表似白玉無瑕,實際卻是魔鬼的化身,當親耳聽到他冷漠的話語時,我才恍悟。

沒有人會愛上我的純真婉約。他們隻是喜歡享受馴服的過程罷了。

那麽,尹禦真,如果你從未因感情而受傷,對我來說豈不是太不公平。

身後有人叫我,轉過頭,正看到施羽音幽幽地望著我。

“下周的歌唱比賽,你真的要和冰婭諾比嗎?”

我點頭。

臨陣退縮可不是我的作風。

“可是冰婭諾是幾屆比賽的冠軍呢,而且聽說即將簽約娛樂公司,出自己的專輯。”

“憑她?”我冷笑,“現在的娛樂公司真是沒眼光。”

“冷憶汐,”尹禦真抬眸望向我,“你有把握嗎?”

沒想到他也會問我,我愣了愣,又微笑:“如果你了解我就該知道,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尹禦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太自信可不是件好事。”

“那你是要我消極自卑地活下去了?”我反問。

“我是說,冰婭諾不會坐以待斃等你搶她的風頭。”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否則一年前我就不會被她整得那麽狼狽。

尹禦真微怔,我吟吟笑道:“別這麽關心我,我會以為你已經開始動心了呢。”

“沒有人會愛上一個妖精,因為那等於飛蛾撲火。”

我歎息:“那太遺憾了,我還以為隻有你才配得上我呢。”

他斜斜靠在牆上,唇邊漾起淺淺的笑容,金色的光點跳躍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有一瞬間,我竟以為我看到了他頭頂天使的光環。沒有人能否認他絕世的笑顏是多麽純美聖潔,像童話裏的聖輝,遙不可及。可為什麽即使是魔鬼還能如此耀眼?我突然有種想要摧毀他的光環的欲望。

鈴聲響起,所有人走回自己的座位。很不湊巧,今天要月考。尹禦真的成績好得沒話說,每次都是鐵定的年級第一。而我如果不是因為被他迷惑得荒廢了學業,應該和他不相上下。試卷並不難做,二十多分鍾我便答完交卷,剛走出教室,就看到倚在斜對麵窗邊的冰祈禹。

走廊的燈光輕灑在他亞麻色的頭發上,發梢微微遮住晶瑩般的茶色瞳眸,仿佛整個人都暈著淺淺的柔光,竟將他的狠絕冷傲遮去大半。

“冷憶汐,我找你。”

還是那麽言簡意賅,倒真的很有他的風格。

我挑了挑眉:“我不覺得和你有什麽好說的。”

他拉住我的手朝樓梯口走去:“我不想針對你。”

“那你為什麽找我?”我眯起眼看著他,也不計較他格外親昵的動作,“難道說,你想追我?”

冰祈禹的腳步頓了頓,我作勢仰起臉在他耳邊嗬氣,唇瓣觸碰到他滾燙的耳垂。我的聲音輕似虛無:“別浪費時間了,我可不喜歡你這樣濫用暴力的男人。”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卻仍然沒有放開,我聽見他微啞的聲音低低響起:“上次……對不起。”

他也會道歉?我有些愣神。隻一刹那,我又微笑起來。

冷憶汐,能讓這樣的少年為你道歉,你可真是了不起呢!

冰祈禹拉著我上了天台,翡翠般的綠葉和水晶般的浮光交錯相織,仿佛所有景色都在澄明水光中流動。我嗅到清淡的花香,像那漂泊數年的緋色記憶,浮華盡褪。

仿佛時光在飛速流轉,無數旖旎的色彩從我眼前倏忽掠過。

這是比春景還要怡人的畫麵。

我靠在牆上,笑盈盈地看著冰祈禹:“禹少爺,你找我不會隻是想對我道歉吧?”

他的眼底掠過一抹奇異的神情,眸中寒冰肆虐:“歌唱比賽,我要你棄權!”

我毫不意外地笑笑:“你是不是太溺愛你的妹妹了。”

“你贏不過婭諾。”冰祈禹微微皺眉,那張堅毅俊美的麵孔在陽光下明暗交錯,澄明的眼瞳有一瞬間居然比陽光還要燦爛。

“嗬,原來禹少爺是為了我好。”我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是若無其事。看著冰祈禹緊抿的唇,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語:“可你不了解我,如果我贏不過她,我開始就不會答應同她比賽。”

冰祈禹的眼底恍然流過一絲迷離:“婭諾深愛著南恩……”

“是嗎?”我麵帶笑容,伸手指向樓下,冰祈禹隨著我的目光看向操場,冰婭諾坐在籃球架下,幾個男生正殷勤地討好著她,而她也並不抗拒,清高的笑容**漾在眼底,如同驕傲的公主。

“你該知道,她在哪裏都不缺人愛。”我故作失落,幽幽道,“說起來,應該是我隻剩下南恩了,難道你還想狠心拆散我們嗎?”

冰祈禹神情冷峻:“喜歡你的人不止一個南恩。”

聽了他的話我笑得更嫵媚了:“禹少爺,你是想對我暗示什麽嗎?”

冰祈禹的表情有些凝固,我還以為他肯定會否認,不料他卻反問:“如果是呢?”

如果是……那是不是表示,他已經開始對我產生興趣了?

我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語氣似霧輕繞:“如果是……那我很榮幸。”

冰祈禹的眼眸如同一泓不見底的幽泉,他的聲音也是低沉的,帶著些喑啞:“那麽,你能放棄南恩嗎?”

我故作疑惑:“為什麽要放棄?”

他沒有說話,臉色也無半點表情,我在他耳邊低語:“我沒有必要放棄整片森林守在一棵樹旁邊,你說對嗎?”

綿柔的氣息撩亂了他的發,也撩亂了周遭曖昧的氣氛。冰祈禹緊抿著唇不語。

我鬆開手,微笑:“我可以離開南恩,但不是現在。起碼,我還沒有對他膩煩。誰都知道,最好的永遠是得不到的,當然,等我完完全全得到南恩的心後,我會考慮放棄他。”

冰祈禹突然一把扯住我的衣領,他的臉龐陡然放大,距我僅有幾厘米,俊朗冷漠的麵孔隱含著君主般的倨傲,冰寒的眸像是要將我吞噬。

我挑了挑眉:“禹少爺,得不到就惱羞成怒,似乎不是紳士的作為。”

他冷聲道:“我從來就不是紳士!”

“我差點忘記了,禹少爺可是赫赫有名的黑道老大,黑白兩道沒有人不認識你的。”冰祈禹瞳孔微縮,他的氣息如初雪碎屑般彌漫在我臉上,帶著清新的涼意。我曼笑道:“當然,你也不可能愚蠢到會喜歡上一個人。你讓我放棄南恩,但你根本不可能付出愛情給我,換句話說,你是想用你那不值錢的感情禁錮我,讓你的妹妹得到所謂的‘幸福’,而我卻最終什麽都得不到。”

冰祈禹眼中陰雲密布。

“愛情,我沒有,難道南恩有嗎?”

我瞥了他一眼,輕笑道:“他給我想要的,虛榮、浪漫、新鮮感,我們各取所需。”

冰祈禹握緊拳,骨骼哢哢作響,渾身都散發著無可抑製的怒氣。

他真的很寵溺冰婭諾呢,即使她經常打著他的旗號在學校裏作威作福,但他對她的愛是顯而易見的。

嗬,愛,多麽遙遠的字眼。

也許,冰祈禹比尹禦真更容易征服,因為起碼,他還有愛。而尹禦真,隻是一個光鮮亮麗的幻影罷了。

他是絕美無瑕的魔鬼,獨一,無二。

冰祈禹收緊手,我的喉嚨幾乎被勒得喘不過氣。血液驀地湧上頭頂,仿佛連同唇瓣裏都充滿了血,隻要再一用力就會炸開。我下意識地捏住冰祈禹的手腕,想要甩開他,突然聽到冰祈禹身後傳來尹禦真清冷的聲音:“放開她!”

他會為我與冰祈禹敵對?嗬,真是難以置信。

我的嘴角浮上一絲嘲弄的笑意,下一秒,我已經被尹禦真擁入懷中。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仿若夏末青草的香氣,極幽極淡。

“她是南恩的女朋友。”冰祈禹強調。

“我知道。”尹禦真牽住我的手,動作自然,明明是令人臉紅心跳的舉動,卻在他優雅的舉手投足間顯得如此光明磊落。仿佛十指相扣不僅僅是為了保護我,也是一種友誼的體現。

不愧是尹禦真,一舉一動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微笑旁觀。這場硝煙彌漫的戰爭,不是為了愛,卻偏偏如此曖昧。

冰祈禹冷聲道:“那你為什麽幫她?”

尹禦真聳聳肩,笑容飄忽得像個天使:“我隻是路過。”

“你可以選擇視而不見!”冰祈禹顯然不相信尹禦真的話。

“對不起,換了任何人我都會視而不見,”尹禦真湛清的瞳眸比星辰還要耀眼,他看著我,一字一頓,“但她例外。”

“尹禦真!你不要告訴我,你也喜歡上了她!”

冰祈禹居然用了一個“也”字。真不知道這個字代表南恩,還是冰祈禹本人。

“當然不是,”尹禦真想了想,“她……與我同桌,我沒道理不幫她。僅此。”

他雍容自若,氣質超脫,輕柔的語氣如同王子般高貴。

我曾經一直以為尹禦真是戴著羽翼的天使,他用純白的光芒照耀卑微的生物,讓每一朵青澀的花蕾得到陽光的滋潤,生長,開放,擁有荼縻驚豔的一瞬,再迅速凋敗。愛上他是很自然的事情,就如同每個人都渴望從天而降一場甜美的金光閃閃的夢。

可是,夢終究是夢,誰也不能當真,否則就如我一樣,愛到盡頭,傷痕累累。

冰祈禹微微蹙起眉,犀利的目光冷冷鎖住尹禦真,像是在探究他的想法。終於,他開口:“我還有話對她說。”

盡管冰祈禹已經放低了姿態,但尹禦真似乎並不打算就此離開,他斜睨冰祈禹,戲謔道:“用暴力嗎?”

“如果不是她故意激怒我……”冰祈禹的聲音低不可聞。

“我隻是希望你清楚!”我打斷他。冰祈禹愣住,抬眼看我。我也直視他深邃的眸:“在你心裏,隻有你妹妹最重要,別人如何都與你無關。她要的就是最適合她的,所以你要不擇手段為她取來。那麽別人呢?別人的快樂對你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的煙塵,別人痛苦都是應該的。這就是你的人生觀。那麽,既然你可以自私地隻為冰婭諾著想,我為什麽不可以隻為我自己著想?”

冰祈禹臉色鐵青,淺色的瞳眸仿佛積澱了濃鬱的霧靄,愈發讓人捉摸不透。

我語氣諷刺,言語尖銳毫不留情:“我與冰婭諾非親非故,在她故意找我麻煩外加她混黑道的大哥威脅之後,我便為了她的幸福放棄我自己的幸福。你覺得,我會是這樣的白癡嗎?”

我沒理由大大方方讓她幸福,因為我連自己的幸福都還沒有獲得。

在不影響我的前提下,她想怎樣都隨便。若是妨礙到我的利益,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冰祈禹不理解,這很正常,因為他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我們立場相反,若是他可以換位思考,一定很容易明白。

我不想再因為南恩的事情與冰祈禹糾纏,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用來浪費。

抬起頭,我眼波流轉望向尹禦真,他立刻洞悉了我的意圖,牽著我的手,轉身,我們走出天台,徒留冰祈禹一人。

剛離開冰祈禹的視線,尹禦真立刻鬆開我的手,君子氣度十足。

我嘲弄地看他將雙手插進褲兜,仿佛在迫不及待地宣布要與我劃清界線。嗬,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多了,就沒那麽新鮮了。

我故作困惑地自語:“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總是你救我。”

“舉手之勞罷了。”他的語氣依然是慣常的溫和。

周圍有女生因他的出現而小聲驚呼,於是他微微頷首,謙遜有禮地對她們報以微笑。他的笑像燦爛的陽光,照亮每一寸陰霾。

“很累吧?” 我側過身看他。

尹禦真的表情有些僵硬,隻一刹那,便又綻開絕美的笑容。

“我不明白。” 他裝糊塗。

我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總是這麽虛偽,你不累嗎?明明是個魔鬼,偏要裝作潔白羽翼的天使,讓每個人都崇拜你的光環,而你則苦苦維持那些不屬於你的光芒,這樣,難道不累嗎?”

“這是與生俱來的天分,怎麽會累?”尹禦真似有些不解。他俯身,微涼的肌膚擦過我的臉頰,薔薇色的唇瓣在我耳側輕啟:“我的一句話可以讓所有女生想入非非,我的一個笑容足以令她們神魂顛倒。在她們心中,我代表的就是最純潔的色彩。如果我不是天使,她們一定會很難過呢!”

我冷笑:“尹禦真,你不是聖人。”

他不置可否地輕笑:“很遺憾,迄今為止,隻有你明白這一點。”

原來不是他隱藏得太深,而是沒有人相信他不是天使。人們總是沉迷於自己給自己製造出的假象。看到金色的光,就以為是神聖的,看到黑暗的影,就以為是邪惡的。

尹禦真是鍍了層純金的惡魔,金箔未揭開,他便永遠高貴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