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甜醒來的時候在**發呆了很久。

她看著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子撒到她的蠶絲被上,規整的方格隨著她的挪動,讓月光也變了形。

曾經很多個夜晚,她撫著小腹獨自一個人在臥室裏發呆,那會,她以為會這樣過上一輩子。

她坐了起來,一想到葉秋知也在這棟別墅的某個角落,她的後背像結了痂一樣的又痛又癢,連柔軟的床榻都變得麵目可憎。

柳甜有些頭疼,葉秋知到底是怎麽了。

想到在茶餐廳時發生的事,身體裏就有一股一股的熱氣瘋狂向她的臉上湧。

他把她當成妻子了嗎?

不,不可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手指,他們的結合除了應付名流圈子的一場婚禮,並沒有任何兩個人之間的儀式感。

她的床頭上方,也沒有他們的婚紗照。

當時,葉秋知能答應娶她,她已經心滿意足,根本沒奢求過再去拍什麽照片。

所以她就挑了一張自己小時候的照片,找人放大裝裱好掛在臥室的牆上,希望葉秋知過來的時候能想起她們的懵懂青春。

結果葉秋知從不曾踏入過他們的臥室,他們每次在新房的見麵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能怪誰呢?怪自己一廂情願,怪自己願賭服輸。

柳甜在臥室裏四處轉了轉,她在衣櫃上方的一個小箱子裏,找到了他們的結婚證和她的戶口。

當時她藏的時候滿心的幸福,“壓箱底”大概就是這樣吧。

她和柳家脫離關係,葉母極力反對她的戶口合並進葉家,她為了不惹自己婆婆生氣,更為了息事寧人,所以她隻能自立門戶。

不過一味的隱忍也沒能換來她想要的和美幸福。

“看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呢。”

柳甜喃喃自語,言語中透著諷刺和薄涼,如果要離婚的話,這樣確實方便許多。

她把戶口和結婚證疊放在一起後,就下樓去找葉秋知,他們應該好好談談。

柳甜在去往書房的路上,看到餐廳的燈還亮著。

她這裏沒請傭人,在她搬去老宅住的時候,傭人就已經都被調走了。

柳甜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葉秋知在的地方,總會有光。

果不其然,她在餐廳門口,看到了捧著一個大碗的葉秋知。

男人的圍裙還沒摘,看著有些滑稽。

不能控製的,她有些心疼,現在已經十點多了,他怎麽才吃飯。

“過來。”

葉秋知注意到了門口的柳甜,他放下碗,叫她。

“我以為你要睡到明天早上。”他又端起碗,開始接著吃。

他吃得很大口,但是卻意外的優雅,狼狽總是和他不沾邊。

“看我能飽嗎?自己給老宅那麵打電話,讓傭人給你送晚餐過來。”

柳甜坐到了餐桌的對麵,不難看出他吃的是一份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水煮麵。

柳甜隻是早上的時候簡單的吃了點,現在看著葉秋知吃得這麽香,著實眼饞。

“太晚了,我明天再吃。”

柳甜偷偷的咽了下口水,這是她第一次和葉秋知這麽平和地在餐桌上說話,陪他吃飯,她舍不得離開。

“你平時也這麽晚吃東西嗎?”柳甜問道。

葉秋知抬頭,有些意外柳甜會這麽問,卻也還是老實回答,“今天還算早,大部分時間忙完要很晚。”

柳甜沉默,這些她都不知道,她沒有機會盡到一個妻子的本分。

葉秋知久久沒聽到回應,看著柳甜盯著她的麵碗發呆,他蹙了蹙眉,還是問道:“想吃?”

“啊?……啊!”

柳甜剛剛回神,就看到葉秋知已經起身,又去到了開放式廚房。

“你不會是要給我做麵吧?”

柳甜站起來,跟著葉秋知走了兩步後,不敢置信地問出了口。

葉秋知熟練地起鍋燒水,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給我自己再做一碗不行?”

葉秋知沒好氣的道。

天知道他剛才腦子裏那些歲月靜好是什麽鬼東西,怎麽就鬼使神差的看著她饞了的樣子就決定給她做麵吃!

……

生什麽氣啊!

柳甜有些冤枉,她是真的沒想吃,雖然她很餓,但是現在太晚了,為了產後的身材管理,她每天五點以後就不吃東西了。

但是說到底這是她第一次吃葉秋知做的飯呢,想到以後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她還是乖乖回到餐桌上坐好,這碗麵她拚了。

“你給林玥玥做過嗎?”

柳甜看著忙碌的男人,把手撐在下顎處隨口問道。

“沒有。”

“林玥玥給你做過嗎?”

“你問題很多。”

葉秋知斂眉,他想起以前齊深有個女朋友後來他們分手了,他問為什麽,齊深說女朋友話太多。

他當時還罵齊深渣,現在終於有點明白他的感受了。

柳甜心裏苦悶,回答有或者沒有,不比回答“你問題很多”這五個字簡單嗎。

從葉秋知下意識地排斥她的問題,就能看出來,林玥玥是給她做過飯的。

“謝謝。”

柳甜斂了心神笑意盈盈地接過葉秋知遞過來的麵碗,然後吃得很認真。

她這輩子還能有什麽機會吃到葉秋知做的飯啊?她要知足。

葉秋知看著她乖巧的樣子,火氣也消了大半,這個小女人,一般情況都不會惹他生氣,但是讓他生氣的時候也全都是大事!

他看著柳甜吃飯時臉頰鼓鼓的樣子,有些好笑,像個嘴巴裏能塞無數東西的小倉鼠,一碗麵就這麽好吃嗎?

這小女人從小到大什麽好東西沒吃過,現在捧著碗清湯寡水的麵條吃得這麽香。

上次看她這麽沒形象地吃飯可能還是柳甜十幾歲的時候。

想來也奇怪,他以前為什麽就允許一個女孩子隨意的出現在他的生活裏,他的身邊,難道就是因為曾經兩家的關係親厚?

葉秋知喉結上下滾動著,這麽軟糯的柳甜讓他很想捏住她的臉頰讓她抬頭看他。

“吃好了就去睡。”

柳甜聽著他離開的腳步低頭吃得熱淚盈眶,眼淚在麵條氤氳的熱氣裏消失不見。

柳甜收拾好碗筷回到了臥室裏,這一個晚上,兩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沒再提離婚的事。

但願這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